荊九墨眸子驟然一亮，漆黑的眸底，泛起滿滿的期盼，心口悸動不止，急切的追問：“還有什麼？”
他心中某些期盼到達了頂點，像是一顆種子，在他心中生根發芽，越長越高。
“你能護清悅一世安穩，讓她平安順遂，做個自由無拘，為自己而活之人。” 宋清歌緩緩將紅姜水送入口中，眼底閃過一絲難得的柔和。
想到清悅，她清冷的眼底，才多了幾分煙火氣。
她們姐妹三人，自幼深陷泥潭，一生被仇恨裹挾，被宿命束縛，從無自由可言。
可總要有一個人，掙脫枷鎖，拋開所有仇恨，安穩自在，痛快的活一場，才不負此生。
而她，願意傾盡一切，為清悅鋪就這條安穩路，哪怕自己粉身碎骨，哪怕揹負滿身罵名，也在所不惜。
荊九墨靜靜看著她，目光深邃溫柔，沒有錯過她眼底，一閃而過的落寞。
心底細細泛起了酸意還是痛意，他說不清。
他只知道自己不捨她揹負滿身仇恨，步步為營，如履薄冰的樣子。
他忽然很想告訴她，自己也想她能做個自由之人，不用強忍傷痛，不用步步算計。
可話到嘴邊，想到荊家根深蒂固的權謀束縛，想到這其中的兇險，他終究將所有到了嘴邊的話，盡數咽回了腹中。
他如今，尚且沒有能力，護她一生安穩，沒有資格，許下這般承諾。
“宋清歌。” 荊九墨沉聲開口，語氣格外認真，眉眼鄭重。
“嗯。” 宋清歌輕輕吹著匙中溫熱的湯水，隨意應了一聲，神色慵懶。
“你我這種人，生來便是日日如履薄冰，步步皆是險境。我們無從選擇，也無法逃脫。” 荊九墨眸光沉沉，凝望著她，語氣溫沉。
宋清歌垂眸沉吟片刻，覺得他說得有些道理，便輕點頭：“也許吧。”
“所以，並非是你將我推入險境，而是我們從一開始，便身處萬丈深淵裡。若想擺脫宿命，唯有剷除障礙，掃平險阻，才能換來安穩餘生。”
荊九墨字字懇切，句句真心。
宋清歌心中恍然，瞬間讀懂了他話語裡的深意。
她沉默了半晌，緩緩放下手中湯匙，抬眸首視他：“荊九墨，你若死了，我大機率，也活不成。可我不會輕易赴死，我會拼盡一切活下去，哪怕不擇手段，利用世間所有可利用之人，我也要活下去。”
荊九墨靜靜聆聽，輕輕點頭，全然認同，沒有半分不悅。
“我的性命，於我而言，不值一提。可於我阿姐和清悅而言，卻是重中之重。為了她們，我也會苟活於世，哪怕腳下屍骨累累，我也要努力的活下去。”
宋清歌語氣堅定的說，“凝霜說的沒錯，我自始至終，都在利用你為我自己謀取生路，復仇雪恨。這一點，我不否認，也並不覺得可恥，更不覺得，我有半分過錯。”
她語氣平靜，坦蕩首白的將自己的私心、算計、狠戾，盡數攤開，毫不掩飾自己的冷漠與偏執。
荊九墨依舊認真的聽著。
他從不覺得，她的算計與利用，有任何不妥。
他一早便知道，他與宋清歌是一類人，都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