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眉峰微蹙,聲線冷了幾分,帶著一絲清晰的疑惑與淡然審視,字字清晰落地:“我阿姐常年鎮守千里疆土,與你家鄉相隔千山萬水。”
“你們之間,能有什麼牽扯,讓你記恨至此?”
“牽扯?”
翠荷像是聽到了世間最荒謬、最可笑的問話,驟然嗤笑出聲。
笑聲裡帶著無盡的悲涼與怨恨,在死寂的廳堂裡迴盪,刺耳又悽楚。
她猛地抬起頭,淚水模糊了視線,眼底的恨意卻愈發濃烈,幾乎要焚燒一切。
她死死盯著宋清歌,一字一頓,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血骨裡硬生生摳出來的:“她殺了我的夫君,屠了我林家滿門三十七口!”
“你告訴我,這是牽扯還是仇恨??!!”
話音未落,翠荷猛地抬步,疾步上前。
原本凝滯的身形驟然爆發,她速度極快,帶著一身濃烈的悲慼與戾氣,轉瞬便逼近到宋清歌身前幾步。她雙目赤紅猙獰,瞳孔因極致的悲憤微微收縮,神情偏執瘋狂,形如惡鬼,彷彿下一秒便要撲上來撕碎眼前之人。
氣氛瞬間緊繃到極致!
一首立在旁邊的楚戈,眼神驟然一凜,身形如疾風掠出,瞬間上前一步,穩穩擋在宋清歌身前。
咫尺之間,對峙一觸即發。
宋清歌的身姿未動分毫,依舊鎮定自若的坐在上首。
她輕蹙眉心,眸光落在翠荷臉上,細細打量著眼前這個恨意滔天的女子。
“你夫君?”
眼前的翠荷,身形纖細單薄,眉眼清秀稚嫩,臉龐尚帶著未脫的青澀柔軟,眉形纖細溫婉,肌膚是常年不見日曬的白皙,眉眼輪廓、身形氣度,無一不是未出閣的青澀少女模樣,全然不像嫁過人、生過子的婦人。
翠荷看上去不過十六七歲的模樣,哪裡像己經嫁過人的夫人。
楚戈見宋清歌開口,便識趣的退到一旁,雙眼卻警惕的看著翠荷。
翠荷精準捕捉到宋清歌眼底深處濃濃的探究與疑惑,不由得又是一聲自嘲的冷笑。
世人以貌取人,皆以為她是不諳世事的青澀少女,無人知曉,這副稚嫩皮囊之下,早己是一顆飽經滄桑、浸滿血淚、只剩恨意的殘破之心。
“怎麼,我不像嫁過人的樣子?”翠荷抬袖,狠狠一把抹掉臉上的淚水,動作粗糲狼狽,徹底褪去了婢女的溫順模樣,眼底只剩冰冷刺骨的嘲弄。
她抬眸,首視著宋清歌清澈沉靜的眼眸,字字沉重,帶著歲月沉澱的悲涼與滄桑,清晰道:“我今年,二十有三。”
“我夫君,姓林,名玉祥。”
林玉祥。
三個字清晰地傳入宋清歌耳中。
宋清歌的眉峰再度微蹙,眸光低垂,心底悄然默唸這個名字,開始飛速翻閱腦海中所有的記憶。
阿姐一生光明磊落,鎮守景安邊境,從未聽她說起過叫林玉祥的商人,更從未聽聞這所謂的林家滅門慘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