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後，宋清歌與師父沉冤一前一後的走出了驛站，二人沿著官道緩步而行。
月光透過路兩旁白楊枝葉的縫隙灑落下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宋清歌那一身鮮紅的騎裝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彷彿一團燃燒的火焰。
兩人沉默地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宋清歌終是停下了腳步，忍不住開口：“師父！”她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
“我知你想問什麼。”沉冤也停下步子，轉過身來面對著她。月光照在他稜角分明的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
宋清歌將心中的疑惑問了出來，眉頭微蹙，“他究竟是何來歷，讓師父如此忌憚？”
沉冤沒有首接回答，反而問道：“若今日師父沒有趕到，你待如何？”
“殺了他。”宋清歌毫不猶豫地答道，眼神倏然凌厲了幾分。
“何時？”
“今夜。”
沉冤深深地嘆了口氣，轉身繼續向前走去。月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透著幾分說不出的沉重。
宋清歌怔了怔，隨即快步追上：“師父，”她的語氣帶著急切，“清歌求師父解惑。”她歪著頭，蹙著眉看向身旁的沉冤，眼中滿是困惑。
“若今日你真對他動了手，恐怕死的不是他，而是你們。”
沉冤神色嚴肅，目光凝重，“我接到你師兄的傳信時，便一路快馬加鞭趕來，就是怕你們對上。沒想到他竟一路跟著你們來到了這裡。萬幸我沒有來晚。”
宋清歌抿唇靜靜地聽著。
“瓦嶺荊家，世代培養死士。這些死士說是萬里挑一，絕非虛言。”沉冤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低沉，“他們訓練死士的方法極為特殊，據說從幼時便開始培養，歷經非人的磨練，最終能夠活下來的，都是絕頂的高手。”
宋清歌默默聽著，不由得握緊了拳頭。
“荊家從不出現在世人面前，培養出的死士可供任何人驅使，只要支付足夠的銀錢或是珍寶，便可隨時借用。”沉冤繼續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忌憚，“沒人知道他們究竟有多少死士，也沒有人知道這些死士都在哪裡。他們可能就潛伏在你我身邊，可能是街邊的小販，也可能是朝中的官員。”
“可若是這樣，上面那位，會允許這樣的世家存在嗎？“宋清歌忍不住問道，“他不會覺得這是個威脅嗎？”
“這就是荊家的厲害之處。”沉冤沉聲道，“幾代皇上無一不想剷除荊家，卻都沒有做到，只知道他們生存在瓦嶺一帶，卻沒有人能翻過瓦嶺那座山。”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聽說，太上皇曾經派人以剿匪的名義，派了兩萬大軍進入瓦嶺。結果不過三天時間，兩萬大軍只剩了幾百人活著出來。”
“這麼厲害？”宋清歌驚訝地睜大了眼睛，“那既然有活口出來，總該有些線索吧？”
“所有人都和你想的一般，死了這麼多人，怎麼會沒有線索呢？”沉冤苦笑一聲，“可事實上——沒有。”
“沒有？”宋清歌不由得停下步子，瞪大了雙眸，“這怎麼可能？敵人的身形，樣貌，出手用的武器......”
“都沒有。”沉冤也停下了腳步，認真地看向宋清歌，“他們沒有一個人看到死士。”
說著，他繼續向前走著，“太上皇認為這些人說謊，命人日夜用刑，可得到的結果始終如一：沒有人看見任何一個死士。”
“據他們所說，當時兩萬人在瓦嶺的山腳下紮營，準備第二天進山。”沉冤的聲音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幽遠，“可當他們第二天清晨醒來時，便有三千六百人死了......”
沉冤突然停頓，目光深邃：“每個人的身上都有三千六百道傷口，那傷口像是被薄如葉片的利刃劃過。”
宋清歌聞言，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這、這是凌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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