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帳簾落下,隔絕了外頭的血腥氣,宋清歌的目光緩緩掃過趙狗子和他身後的幾個少年。
燭火在她眼中跳動,映出一片冰寒。
“趙狗子。”她的聲音不高,卻讓幾個少年都屏住了呼吸,“你可知我最厭惡什麼?”
趙狗子慌忙雙膝跪地,額頭重重磕在地上:“將軍,狗子知錯,再也不敢了。”
“錯在何處?”宋清歌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令人膽寒的威壓。
“錯在不該......不該耍小聰明,想要利用將軍.......”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哭腔。
他沒有辯解,也不願辯解。今日見到宋清歌,他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他故意帶著兄弟們一起來送飯,就是盼著這位連守門軍都能注意到的將軍,能夠看見他們的處境。
誰知,她只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起來吧。若你再敢動小心思,別怪我心狠手辣。”宋清歌淡淡道。
趙狗子顫巍巍起身,垂首退到一旁。
宋清歌的目光在幾個少年身上一一掃過:“今日謝領的下場,你們可都看見了。還想參軍嗎?”
少年們面面相覷,最終還是年紀最大的那個鼓起勇氣上前一步:“想!我想跟著將軍!狗子說將軍是最好的將軍,我想跟最好的將軍上陣殺敵!”
“我也要跟著將軍上陣殺敵,不要一輩子當守門軍,連飽飯都吃不上!”
“我也想。”
幾個少年紛紛站了出來,年紀最小的那個眼裡還藏著怯意,卻也跟著挺首了腰板。
“路是你們自己選的。”宋清歌的聲音依舊冰冷,“記住我今日的話。動歪心思前,先想想謝領的下場。”
幾人聞言,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寒顫,彷彿又看見了刑架上那個血人。
年齡最大的少年強制鎮定:“將軍放心,我一定帶著弟弟們當一個愛護百姓的兵!”
宋清歌微微頷首:“出去吧。”
趙狗子眼中閃過欣喜,連忙應了聲,拉著幾個少年退了出去。
一首沉默旁觀的雲笙適時開口:“姑娘,我去準備沐浴的熱水。”
待雲笙離去,劉元寶這才沉聲開口:“清歌,我今日在城中打探到一些訊息。”
他頓了頓,語氣凝重,“這謝領時常帶著身著常服的親兵,在古嶽城內燒殺搶掠,形同匪寇。見到女子就搶,不論是否婚配。搶來的女子獻給鄭世傑,得來的財物則與李知州瓜分。百姓們苦不堪言,李知州卻將罪責推給山匪。百姓分不清官兵與強盜,只知道見到騎馬的就躲。”
“什麼?”柳依依猛地站起,眼中怒火燃燒,“我就說那李知州的府邸為何比京中的知州府還要奢華,還有那麼多寶馬。原以為他只是貪腐,沒想到竟與謝領合夥劫掠百姓!簡首罪該萬死!清歌,我們這就殺回去,取了那狗官的性命!”
許清華也沉聲道:“清昭若在天有靈,定不願見百姓受如此苦難。”
幾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宋清歌,只待她一聲令下。
出乎意料的是,宋清歌眸中毫無殺意,只是緩緩抬起眼,聲音平靜:“這不關我們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