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首知道宋清歌是聰明的,行事狠辣果決。
但他從未想過,她的智慧與膽魄,竟能達到如此高度——對人心、對局勢有著精準到可怕的洞察與掌控。
這個認知,遠遠超出了荊九墨的預料。
“凝霜,”他站起身,看向正在為他整理床鋪的凝霜,“把你查到的關於她的事,說與我聽聽。”
凝霜聞言,放下手中的被褥,剛想如往常般打趣兩句,卻見他神色異常凝重,便立刻收斂了心思,正色將所查到的關於宋清歌的點點滴滴,娓娓道來。
那些被時光掩埋的悲慘過往,那些血腥而殘酷的真相,如同泛黃的卷宗,在荊九墨面前緩緩展開——從她母親毀容,到被瘋狗活活咬死,再到宋清昭不明不白的慘死……
荊九墨靜靜地聽著,眉頭漸漸緊鎖。
待凝霜一口氣說完,帳內陷入一片沉寂。
良久,凝霜才輕嘆一聲,打破了沉默:“難怪……宋姑娘行事如此狠絕。那麼小的年紀,親眼目睹母親慘死……她沒有瘋掉,沒有就此沉淪,真的己是上天眷顧了。”
荊九墨緩緩閉上眼,復又睜開,眼中情緒複雜難明。他重新坐回椅中,低聲道:“是啊,沒有瘋掉、沒有死掉,己是上天眷顧。若非有宋清昭的庇護與教導,她恐怕……也活不到現在。”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低沉:“宋清昭對她來說,不止是長姐,更是如母親般的存在,是她黑暗人生中,唯一照進去的光。宋清昭一死,她的世界……恐怕又只剩下無邊黑色了。”
他忽然想起什麼,抬眼看向凝霜:“我記得,她好像還有個妹妹?”
“是,”凝霜答道,“名叫宋清悅,年紀最小,如今還在雙神堂。”
“對,我記得你提過,”荊九墨微微頷首,“是學醫麼?”
凝霜卻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些許微妙:“不,她學的……是魅術。”
荊九墨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沉吟下來,指尖無意識地輕敲桌面:“宋家這三姐妹……果然,沒一個是簡單的。”
“少主,”凝霜見他思緒飄遠,忍不住出聲,語氣中帶著顯而易見的擔憂,“我們一首跟著宋姑娘,真的……能找到大少主嗎?”
荊九墨目光重新變得堅定:“當年那個在背後將宋清昭一手推上將軍之位的蒙面人,八成就是阿哥。他一定會出現。”
“可我們並沒有十成把握證明那人就是大少主啊。”凝霜冷靜地提醒。
“他左眼眼尾,有一道舊疤。”荊九墨語氣不容置疑,“所有見過那蒙面的人,都提到了這一點。我相信,他就是阿哥。”
“即便眼尾有疤,天下之大,也未必就是大少主。況且,即便他是,他也不一定會來找宋清歌啊。”凝霜繼續分析著各種可能。
“他能將宋清昭推上權力的巔峰,普天之下,除卻皇上,有幾人能做到?此其一。其二,他既費盡心機將宋清昭推上將軍之位,足見宋清昭在他心中地位非同一般。”荊九墨頓了頓,繼續道,“如今宋清昭死了,以他的性情,絕不會對宋清昭在意的人不聞不問。找上宋清歌,是遲早的事。我們只需……靜觀其變。”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篤定。
凝霜看著他堅定的側影,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將最現實的問題輕聲提了出來,聲音輕得幾乎難以聽清:“家主……只給了您一年的時間。若一年後,您還沒有找到大少主……”
荊九墨端著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我知道。”他淡淡地說,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所以,我們更不能錯過任何線索,尤其是……宋清歌這條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