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朝門外揚聲道:“硯臺!”
門應聲而開。硯臺垂首立在門邊:“相爺。”
“送老夫人回松鶴堂。”沈時晏背對著母親,聲音沒有一絲起伏,“自老夫人上次中毒後,身子一首未痊癒。傳我的話:即日起,老夫人需靜心養病,無事不必出松鶴堂。由常嬤嬤貼身伺候,一應飲食湯藥,皆經她手。旁人——不得打擾。”
硯臺聞言,猛地抬頭看向自家相爺。
軟禁——這是要將老夫人軟禁在松鶴堂!
“沈時晏!”老夫人尖聲嘶叫,柺杖重重砸在地上,“你瘋了?!我是你母親!你竟敢囚禁生身之母?!”
沈時晏緩緩轉身,面上無悲無喜,只有一片冰冷的決絕:“母親若要這樣想,兒子也無話可說。”
此話像針一樣戳進了老夫人的胸口。
她渾身一軟,若非扶住桌子,幾乎癱倒
李嬤嬤在門外聽得心驚膽戰,此刻再顧不得規矩,衝了進來,“噗通”跪倒在地:“相爺息怒!老夫人都是為了相爺好,為了沈家好啊!母子哪有隔夜仇,相爺萬萬不可……”
“李嬤嬤。”沈時晏打斷她,目光如刀掃過去。
李嬤嬤一顫,伏低身子:“老奴在。”
“聽聞你當家的在碼頭做苦力?”沈時晏問得突兀。
李嬤嬤愣了愣,忙道:“是……是,承蒙老夫人恩典,賞了他個餬口的差事。”
“既如此,你就該安分守己,好生伺候老夫人。”沈時晏聲音轉冷,“而不是整日在她耳邊煽風點火,出一些上不得檯面的主意——比如,派人潛入將軍府,跟蹤丞相夫人!”
李嬤嬤臉色“唰”地慘白,連連磕頭:“相爺明鑑!老奴沒有!定是有人誣陷老奴,離間相爺與老夫人啊!”
“是不是誣陷,你心中最是清楚不過。”沈時晏不再看她,轉向仍呆立著的硯臺,“還愣著?”
硯臺一個激靈,忙上前攙扶老夫人:“老夫人,奴才送您回去。”
老夫人甩開他的手,死死瞪著沈時晏,眼中交織著憤怒、失望,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情緒。
她嘴唇哆嗦著,良久,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好……好!好一個沈相爺!好一個孝子!”
沈時晏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己是一片漠然:“兒子恭送母親。”
說罷,他微微垂眸,不再看沈老夫人一眼。
待老夫人走後,沈時晏徑自轉身,拂袖出了書房。
晨風穿過庭園,帶著微涼的晨風。
沈時晏走在連廊中,神情有些恍惚。
“清昭”……他呢喃出聲。
每每想起宋清昭,他的心口都是一陣絞痛。
沈時晏彷彿被灌了涼風進胸口,他猛地停住腳步,一隻手扶住廊下的柱子,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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