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給相爺拿朝服。”硯臺說完,轉身朝著書房走去。
昭雲閣內,晨曦透過窗格,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光影。
宋清歌不在,這院落便冷清得嚇人。
沈時晏走到書案前。案上攤著幾本書,都是兵法典籍,邊角翻得捲起。一方歙硯,墨己乾涸。
旁邊擺著幾張寫過的宣紙,沈時晏手指撫過那些墨跡。
她的字不像清昭的簪花小楷,而是劍走偏鋒,力透紙背,每一筆都帶著殺氣。
大婚之後,他宿在書房,她住昭雲閣。
除了必要場合,幾乎不見面。
偶有交集,她對自己也是橫眉豎目,分外眼紅。
想起昨日在大殿之上,她甚至從頭到尾都未給過自己一個眼神。
沈時晏眼中有些苦澀。
“相爺。”硯臺捧著朝服進來,“時辰不早了,該更衣上朝了。”
沈時晏放下書,展開雙臂,任由硯臺替他換上絳紫朝服,繫上玉帶,戴上樑冠。銅鏡中映出一張疲憊而肅穆的臉,眼下一片青黑。
“相爺,”硯臺一邊整理衣襟,一邊小聲道,“夫人如今出事,皇上可會怪罪相爺?”
“無礙。”沈時晏淡淡道。
松鶴堂內,一片死寂。
老夫人靠坐在榻上,一動不動。
常嬤嬤垂手立在旁邊,大氣不敢出。
良久,老夫人忽然開口,聲音嘶啞:“我十六歲嫁進沈家,如今己五十西了。這三十八年,我操持家務,生兒育女,從一個姨娘,一步步坐上了正妻之位。”
常嬤嬤不知如何接話,只得應道:“老夫人辛苦。”
“可如今,我的兒子,為了一個宋清歌,竟要將我軟禁在此。”老夫人轉過頭,眼中滿是血絲,“常嬤嬤,你說,我是不是做錯了?”
常嬤嬤心頭一緊,斟酌道:“相爺他……或許是一時情急。母子哪有隔夜仇,等相爺消了氣……”
“不,”老夫人搖頭,笑容淒涼,“他不是一時情急。他是真的懷疑我。”
常嬤嬤上前,握住老夫人的手:“老夫人,您別這樣……事情都過去了。”
“一定是宋清歌。”老夫人猛地放下手,眼中閃過厲色,“那丫頭精得很!她定是查到了什麼,才會在時晏面前挑撥!她和她姐姐不一樣,她是頭狼!會吃人的狼!”
想起宋清歌手中的那些東西,她心中很是不安。
相府的馬車駛出大門,碾過青石板路,朝著宮中方向而去。
車廂內,沈時晏閉目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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