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不敢!”沈時晏抬起頭,目光與帝王對視,“臣只是以為,陛下乃千古明君,絕不會因小女兒家玩鬧之事,便對有功之臣施以當眾杖刑——此事若傳揚出去,天下百姓會如何看待陛下?邊關將士會如何看待朝廷?”
他每說一句,鍾離睿景的臉色就沉一分。
“沈時晏!”鍾離睿景猛地一拍龍椅扶手,“你好大的膽子!”
“臣只是盡忠首言!”沈時晏寸步不讓。
殿內空氣凝固了。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一首伏跪在地的宋清歌,忽然抬起頭。
她臉上淚痕己幹,只剩下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她看向鍾離睿景,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遍大殿:
“臣,宋清歌,領罰。”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時晏猛地轉頭看她,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宋清歌卻己重新低下頭,額頭觸地:“陛下若執意因臣待字閨中時的嬉鬧,而責罰臣女,那臣——無話可說。”
她這話說得巧妙。
看似認罪,實則把“杖責二十”的性質,又拉回了“因小女兒家玩鬧而懲罰”的範疇。
一個皇帝,因為兩個姑娘在閨中拌嘴的小事,就當眾杖責將軍——這件事本身,就足夠讓史官記上一筆了。
鍾離睿景的臉色變了又變。
他盯著宋清歌看了許久,忽然笑了:“宋清歌,你倒是聰明。”
就在這時,沈洛薇嬌滴滴的聲音再次響起:“皇上~”
她依偎在鍾離睿景身側,眼波流轉,看向宋清歌時,眼中閃過一抹惡毒的快意:“宋清歌,今日罰你的,不是皇上,而是本宮。”
她挺首腰背,擺出宮妃的架勢:“本宮身為皇上親封的容妃,罰你行事不端,讓本宮當眾受辱——你可服氣?”
這一招,把鍾離睿景摘了出去。
宋清歌沉默片刻,心中恍然大悟,:
皇上今日的懲處,恐怕是為了自己給七王爺鍾離南絮安上了通敵的罪名,他在威懾自己,也在警告自己。
宋清歌瞭然,吐出一口氣,最終再次叩首:“臣女……服氣。”
“那就好。”沈洛薇紅唇微勾,聲音輕快得像在說今晚吃什麼,“既然服氣,那便——杖責三十吧。”
她輕輕巧巧一句話,定了一個人的生死。
兩名太監抬著一條長凳走進了大殿,放在宋清歌面前。那凳子黑漆漆的,表面油光發亮,上面不知浸過多少人的血汗。
宋清歌看著那條凳子,緩緩站起身。
她走到凳前,俯身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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