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麼一瞬間，他想衝過去。
想推開那個太監，想護住她，想帶她離開這個吃人的地方。
腳步抬起一寸。
又硬生生壓下。
他不能。
他是丞相，是沈家的支柱，是這盤棋裡不能輕易挪動的棋子。
他若此刻衝出去，非但救不了她，反而有可能會把兩個人都拖入更深的深淵。
他只能站在那裡，看著。
看著鮮血，一滴一滴的落在地面上，暈開一朵朵小小的、暗紅色的花。
殿內，只有刑杖砸在皮肉上的悶響，一聲，一聲，像是凌遲的刀，割在每個人的神經上。
“皇上！”一位老臣終於忍不住，踏前一步，撩袍跪地，“宋將軍乃是女子！當眾杖刑，實在……實在有傷風化！請皇上開恩！”
“李大人此言差矣。”鄭廉彷彿忘記了皇上剛剛的警告，他冷冷開口，眼中閃著快意的光，“皇上冊封她們姐妹為將軍時，可沒顧及她們是女子。怎麼，領功時可以不顧男女，受罰時倒要顧及了？”
“你——！”
“夠了。”
鍾離睿景靠在龍椅上，半闔著眼，彷彿下面正在發生的，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戲。
聽得下方的二人又要爭論起來，他才緩緩睜眼，淡淡開口。
執杖的太監以為皇上是在說自己，便道了聲“是”，又退後了兩步。
宋清歌趴在那裡，一動不動。
後背己被冷汗浸透，緊緊的貼在身上。
她將臉埋在臂彎裡，看不見表情，只有微微顫抖的肩膀，證明她還活著。
沈時晏再也忍不住，大步上前。
他蹲下身，伸手想碰她，又不敢碰，手懸在半空，聲音發顫：“清歌……清歌你怎麼樣？”
宋清歌沒有回答。
她甚至連動一下的力氣都沒有了。
疼痛像潮水一樣，一波波衝擊著她，幾乎要將她淹沒。
意識在渙散，眼前陣陣發黑，耳中嗡嗡作響。
她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手指死死摳住凳沿，指甲幾乎要斷裂。
就在這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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