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就體力透支,此刻騎馬己是勉強支撐著,可他卻也不敢有絲毫鬆懈。
他不敢想象如果宋清歌死了,自家相爺會變成什麼樣。
想起方才在宮門口,沈時晏抱著宋清歌時那雙眼睛——那雙總是冷靜自持、深不見底的眼睛裡,翻湧著近乎毀滅的瘋狂和絕望。
那是硯臺第二次在沈時晏臉上見到這個表情。
第一次,是前夫人宋清昭離世時。
若宋清歌死了……
硯臺不敢想下去,只能狠狠一抽馬鞭:“駕——!”
街道兩旁的行人慌忙躲避,叫罵聲、驚呼聲被遠遠甩在身後。
就在三人即將衝出街口時,前方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和呵斥聲:
“督察院辦案!閒人避讓!”
柳依依瞳孔一縮,猛地勒緊韁繩。
馬匹嘶鳴著人立而起,她死死的勒住馬繩,才沒從馬上掉下來。
抬頭看去,只見街口湧出一隊人馬,約莫十餘人,皆著督察院的石青長袍,腰佩長刀,神色肅殺。
為首的是個西十來歲的中年官員,面白無鬚,眼神陰鷙,此人正是督察院院使——王煥。
既是鄭廉的屬下,也是他的心腹。
很顯然,這是故意趕來攔截他們的。
他勒住馬,目光在柳依依揹著的藥箱上停留了一瞬,又掃過她蒼白的臉色和急促的呼吸,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過來,“長街縱馬,這麼急著,是要去哪兒啊?”
柳依依攥緊韁繩,指節泛白。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微微欠身:“大人。民女有急事,需趕往大理寺,還請大人行個方便。”
“大理寺?”王煥挑眉,似笑非笑,“巧了,本官也正要去大理寺。”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你一個女子去大理寺,所為何事啊?”
這問題太刁鑽。
柳依依若說實話,就是承認私自為天牢重犯診治——這是重罪。
若不說實話,對方顯然不會輕易放行。
雲笙在身後急得眼淚首掉,卻不敢出聲。
柳依依將頭轉向硯臺,希望硯臺能將沈時晏搬出來。
硯臺會意,驅馬上前,擋在柳依依身前,對王煥拱手:“王大人,我家相爺有令,命這位柳醫女速去大理寺救人。人命關天,還請大人通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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