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衣的腰臀腿位置,一片觸目驚心的暗紅。血跡己經乾涸,將布料和皮肉黏連在一起,像一塊醜陋的、凝固的傷疤。
柳依依的手抖了一下。
她是醫者,見過太多傷患,比這更慘烈的也不是沒有。可此刻,看著這傷在宋清歌身上,看著這個總是倔強堅韌的女子此刻毫無生氣地躺在這裡,她還是感到一陣刺骨的心疼和憤怒。
“傷口的皮肉黏到了衣服上。”她強迫自己冷靜,聲音儘量平穩,朝門外道,“我需要時間清理,還勞煩沈相多加看顧,莫讓人闖進來。”
門外傳來沈時晏沉穩的聲音:“柳姑娘放心,有我在。”
柳依依定了定神,從藥箱中取出剪刀、鑷子、乾淨的棉布和一瓶藥酒。她先用藥酒浸溼棉布,敷在黏連處,試圖軟化乾涸的血跡。可時間太緊,效果有限。
“雲笙,”她低聲道,“按住她的肩膀,會很疼,別讓她亂動。”
雲笙立刻上前,雙手死死按住宋清歌的肩膀,眼淚啪嗒啪嗒掉在宋清歌散亂的頭髮上。
柳依依拿起剪刀,深吸一口氣,開始小心翼翼地剪開黏連處周圍的布料。她的動作很輕,很慢,像在完成一件極其精細的雕刻。可即便如此,當剪刀尖端觸碰到皮肉時,昏迷中的宋清歌還是渾身一顫,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吟。
雲笙的眼淚流得更兇了,她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哭出聲。
剪到一半時,遇到了難題——有一片布料完全嵌進了綻開的皮肉裡,無論從哪個方向動手,都不可避免地會扯動傷口。
柳依依額頭滲出冷汗。
她盯著那片血肉模糊的地方,看了很久。然後,她放下剪刀,抬頭看向雲笙,眼神決絕:“雲笙,按緊了。”
雲笙用力點頭,雙手按得更緊。
柳依依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醫者的冷靜和決斷。她伸出左手食指和拇指,捏住那片布料的一角,右手迅速拿起鑷子,夾住布料另一端——
深吸一口氣。
猛地一扯!
“啊——!!!”
昏迷中的宋清歌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整個身體劇烈彈起,又重重落下。她猛地睜開眼,眼中一片血紅,可那焦距是渙散的,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只是本能地因劇痛而掙扎、嘶喊。
“姑娘!姑娘!”雲笙哭著按住她,聲音破碎,“忍一下……馬上就好了……忍一下……”
宋清歌還在掙扎,喉嚨裡發出困獸般的嗚咽,眼淚從緊閉的眼角湧出,混著汗水,浸溼了鬢髮。
柳依依的手在抖。
那片布料被她扯了下來,上面還帶著新鮮的、溫熱的血肉。她看著那片布料,看著宋清歌痛苦扭曲的臉,看著雲笙崩潰的眼淚——有那麼一瞬間,她幾乎要握不住手中的鑷子。
但她不能停。
她迅速將沾了藥酒的棉布按在傷口上,止血,清創。
待清創完後,又藥粉灑在傷口上,宋清歌的身體一陣陣劇烈的顫抖。
柳依依的手穩了下來。
她專注地、快速地處理著傷口,清洗,上藥,包紮。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利落,彷彿剛才那一瞬間的顫抖從未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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