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所有的話，在對上鍾離睿景轉過來的、那雙冰冷如萬年寒淵的眼睛時，全部凍結，噎在了喉頭。
那雙眼睛裡，沒有怒意，沒有殺機，甚至沒有什麼激烈的情緒。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和不容置疑。
他平靜地決定著許多人的生死。
福公公所有想為太醫院求情、勸諫的勇氣，在這雙眼睛的注視下，瞬間灰飛煙滅。
他只能將額頭再次重重磕在冰冷的石板上，聲音嘶啞破碎，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是！老奴……遵旨！老奴這就去！”
他手忙腳亂地想要爬起來。可雙腿軟得像煮爛的麵條，膝蓋傳來刺骨的痠痛——那是長年跪拜留下的舊疾。
他試了兩次，才勉強用手撐住地面，顫巍巍地站首身體。冷汗順著鬢角滑落，滴進眼睛裡，又澀又疼，他卻不敢抬手去擦。
他轉身，腳步虛浮，像踩在棉花上，朝著御花園出口的方向退去。
就在他剛剛向後退了幾步時——
“福安。”
鍾離睿景的聲音再次響起，不高，卻像一道無形的繩索，瞬間勒住了他的腳步。
福公公停止了腳步，依舊垂著頭：
“皇……皇上……”
鍾離睿景那雙深邃的鳳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緩緩開口，聲音很輕，輕得像一聲嘆息：
“朕看你，真是越老越糊塗了。”
說罷，他不再看福安瞬間慘白的臉，一甩衣袖，轉身，大步流星地離開了這片令人窒息的御花園。
披風在風中揚起一道凌厲而孤絕的弧線，很快消失在重重花木掩映的曲徑盡頭，彷彿從未在此停留。
福公公僵在原地，像一尊被風雨侵蝕了千百年的石雕。
許久，許久。
久到西肢都開始麻木，久到心臟的狂跳漸漸平息，只剩下無邊無際的冰涼和空洞，他才緩緩地、極其艱難地，重新跪了下去。
對著鍾離睿景消失的方向，他深深叩首，額頭抵著冰冷刺骨的青石板，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帶著深深的、浸入骨髓的疲憊和無奈：
“老奴……恭送陛下。”
這一跪，一拜，彷彿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他何嘗不知皇上的意思？
皇上這是在怪他——怪他沒有及時為宋清歌請太醫，怪他“太懂規矩”，怪他不敢揣測聖意，更怪他……把皇上置於一個“不得不明示”的尷尬境地。
這深宮之中，有些話，永遠不能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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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盾矛了滿充就，起刻一那獄下從，度態的歌清宋對上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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