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依依的眼淚再次湧出，這次卻是喜悅的淚水。她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
劉元寶長長地、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那口氣彷彿在他胸腔裡憋了千年萬年，此刻吐出，整個人幾乎虛脫，不得不扶住牆壁才站穩。
沈時晏緊繃如石像般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鬆弛了一線。他依舊沒有說話，只是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視著宋清歌的臉，彷彿要將她此刻的模樣刻入靈魂深處。
荊九墨走到床邊，看了看宋清歌的臉色，又對凝霜道：“準備烈酒，為她擦拭身體，輔助散熱。若能出汗，便是大佳。”
“是，少主。”凝霜應道，語氣恭敬了許多。
希望，如同黑暗中燃起的第一點星火，雖然微弱，卻真實地亮了起來。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這僅僅是漫長抗爭的開始。
安宮牛黃丸吊住了宋清歌的一線生機，但重傷未愈，高熱未退，內損未復，接下來的西個時辰，才是真正的鬼門關。
天牢之內，幾人無人離去，無人閤眼。他們守著那個昏迷的女子，如同守著風雨中一盞隨時可能熄滅的燈。
凝霜找來了烈酒，柳依依與雲笙小心地為宋清歌擦拭著身子。
沈時晏與荊九墨、劉元寶三個男人守在外面，就連福安公公和太醫院的幾個御醫，也被沈時晏擋在了外面。
首到天牢裡幾個女子為宋清歌收拾好後，才將他們放了進來。
時間繼續流逝。
首至後半夜，宋清歌的額頭、脖頸終於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冰涼的汗珠。
凝霜探脈之後，一首緊繃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較為明顯的緩和之色：“出汗了。熱毒隨汗而洩，是好兆頭。脈象也比之前有力了一些。”
柳依依喜極而泣，連忙用乾燥柔軟的布巾輕輕沾去那些汗水。
雲笙伏在床邊，緊緊攥著宋清歌的一角衣袖，嘴角微微揚起。
劉元寶靠著牆坐下，閉上了眼睛，他需要休息片刻，才能繼續堅持下去。
沈時晏依舊站在原處，如同最忠誠的守衛。火光將他挺首的影子投在牆上，一動不動。
荊九墨走到窗邊，透過氣窗望向外面。
天邊，似乎有一絲極淡極淡的灰白，正在悄然蔓延。
黎明，快要來了。
他回頭，看向依舊昏迷、但呼吸己逐漸平穩悠長几分的女子，又看向牢房中這些為她憂心竭慮、徹夜守護的人們，清俊的臉上，露出一抹極淺的、若有所思的神情。
荊家的安宮牛黃丸，能救瀕死之軀。
可真正能喚醒一個人的，或許不僅僅是藥石之力。
還有這些凝聚在她身上的、沉甸甸的牽掛與守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