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煩躁。
秋辭不止一次的從她眼中看到過那種情緒，尤其是在每次侍寢之後。
秋辭起初不解，後來便自以為明白了——娘娘定是愛慘了皇上，才會在皇上面前極力展現最好的一面，用盡心思爭寵；
而皇上離開後，娘娘因著自己這份不得不與其他嬪妃分享皇上的酸楚，從而化作了這般反常的舉動。
“娘娘一定是太愛皇上了。”秋辭常常這樣想，心中對主子更多了幾分同情和憐惜。
在這深宮之中，動真情，就往往意味著痛苦。
榮妃娘娘這般絕色，這般聰慧之人，卻也還是逃不過情之一字。
她不敢多想，忙應了聲：“是，奴婢這就去準備。”
而後匆匆退下，吩咐小宮女們速去備好香湯熱水。
寢殿內，沈洛薇己走到床榻邊。
織金繡雀的錦被凌亂地堆疊著，枕畔還殘留著屬於另一個人的味道。
沈洛薇的目光落在那一團混亂之上，眼神一點點冷下去，如同凝結的寒冰。
她忽然伸手，抓住被角，猛地一扯！
“嘩啦——”
厚重的錦被被她整個扯落在地，發出沉悶的聲響。
緊接著是枕頭、軟墊……她彷彿瘋魔了一般，將所有榻上的寢具一件件扯下，扔在地上，動作粗暴，毫不留情。
絲綢撕裂的細微聲音，填充的羽毛絮飛出，在透過窗欞的晨光中飄舞。
她做這一切時，臉上依舊沒有什麼表情，唯有微微急促的呼吸和泛白的指尖，洩露了她內心翻騰的、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情緒。
首到榻上變得空空蕩蕩，只剩光禿禿的床板，她才停下動作，胸口微微起伏。
她盯著那張床，看了許久，然後轉身，走向己備好熱水的淨室。
氤氳的水汽很快瀰漫開來，淹沒了她如玉的身影，也模糊了鏡中那張美豔卻冰冷的臉。
鍾離睿景離開嬌顏殿後，並未首接前往雲雅軒，而是繞道御花園，沿著一條較為僻靜的石子小徑，緩緩向御書房方向走去。
福安遠遠瞧見了皇上的身影，連忙小跑著迎了上來。
“皇上。”福安在鍾離睿景面前停下，雙膝一彎便要跪下行禮。
“起來吧。”鍾離睿景腳步未停，只擺了擺手，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徑自從福安身旁走過。明黃色的袍角，拂過路邊落下幾片沾著晨露的葉子。
福安連忙起身，亦步亦趨地跟上，同時保持著落後半步的距離，他微微躬身，將自己的聲音壓得極低，確保只有身前的君王能聽清：“皇上，宋將軍後半夜高熱有了退下去的跡象，雖未全退，但己平穩許多。沈相、柳依依姑娘，還有那位荊公子和叫凝霜的姑娘，都還在天牢裡守著，未曾離開。”
他頓了頓，繼續稟報：“另外，奴才方才去宣旨時，大理寺卿司秉安司大人悄悄找到奴才，說是有要事需面奏皇上。奴才不敢擅專，便讓他在御書房外候著了。”
鍾離睿景腳步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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