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了頓，她一字一句的開口：“我母親的牌位，一首都在大佛寺供奉著。宋家祠堂裡的那個空牌，根本不是我母親。”
深實驗倒吸了一口涼氣，腦中閃過一個念頭：“所以，你挖了你阿姐的墳，將她的棺槨遷走，也是因為.......你覺得我沈家配不上你阿姐。”
沈時晏明白了。
當初宋清歌連夜將宋清昭的棺槨遷走，原來是這個意思。
宋清歌聞言，點了點頭，眼中沒有絲毫的愧疚，只有一片冰冷。
“我早己將宋家列祖列宗的棺槨，全部移了出去。”
“如今那片陵園，只有我阿姐一個人。”
她的聲音忽然哽咽了一下：“可惜了......當初我母親沒有留下屍身，她所有生前用過的東西，全部都被趙靈芸銷燬了。害得我連衣冠冢都無法為她立。”
她閉上眼，再睜開時，眸子裡只剩下一片猩紅：“否則，我怎能留我阿姐一個人，孤零零的躺在宋家陵園裡。不過不打緊，我也會將她的牌位送大佛寺去，那裡有母親陪著她，就不會孤單了。”
沈時晏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首竄頭頂：“你，你竟將宋家列祖列宗的棺槨，全部遷走了？你把他們遷哪去了？”
沈時晏簡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宋家陵園佔地十餘畝，歷代先祖皆遷葬於此。
宋清歌遷墳移棺，這麼大的事，他竟然一點風聲都未曾聽到？
“不是遷走，”宋清歌嘴角上揚，笑容裡有著幾分天真，卻又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惡，“是，剷除了。”
“我將他們的棺材，全部從地裡挖了出來。”宋清歌繼續道，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光芒，“然後，一把火，燒了個精光。”
她歪了歪頭，嘴邊的兩個梨渦顯現，亦正亦邪：“連灰......都沒有留下。”
“這可是重罪！”沈時晏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驚駭。
景安朝的律法森嚴，挖墳掘墓，乃是大罪。
可，宋清歌，不僅將自家祖宗的棺槨挖了出來，還，還一把火燒了？
“所以啊，沈時晏，”宋清歌沒有理會他的震驚，聲音忽然輕了下來，像羽毛一般飄在了空中，“你看到沒？死了，就是死了，回不來了。”
她看著他：“只要她死了，無論其他人做什麼，她都回不來了。什麼權勢能將她拉回？什麼火能將她燒回？都不可以。”
她的每個字，都像針一般，狠狠扎進沈時晏的心口：“死了便是死了。無論你用什麼去換，無論你做什麼，無論我做什麼，無論這天下人做什麼——她都回不來了。”
沈時晏怔怔地看著她。
宋清歌揚起嘴角，笑的花枝亂顫，眼角的淚水卻如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滾落。
那淚，彷彿有著很高的溫度，燙傷了沈時晏的胸口，讓他的心臟處一陣陣發緊、發疼。
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從未了解過宋清歌。
從來，都沒有見過她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