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見過她算計人時,眼中狡黠的光芒閃爍,嘴角微勾的模樣,像只狡猾的小狐狸,讓人又愛又恨。
他也曾見過她昏迷不醒、虛弱蒼白的模樣,那時她安靜得像個易碎的瓷娃娃,彷彿輕輕一碰就會碎裂。
可這一刻,荊九墨覺得——眼前的宋清歌,才是真正活著的宋清歌。
她有血有肉,有愛有恨,會哭會笑,會脆弱也會狠絕。
她惡劣,惡毒,殘忍,嗜殺。
可她也會為了自己所在意之人奮不顧身的闖入虎穴,只為了討一個公道。
她會為逝去的親人大逆不道,將自己列祖列宗的棺槨,焚盡。
多麼鮮活的女子,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女子。
她的笑,她的淚,她的恨,她的倔強——像燒紅的烙鐵,深深印在了他心裡。
他忽然很想,像雲笙和柳依依那樣走上前,將這個看似堅強實則早己千瘡百孔的女子攬入懷中,給她一點支撐,一點溫度,一點……
荊九墨猛地搖頭。
這感覺不對。
很不對。
他努力將自己的情緒壓了下去。
宋清歌的淚水不僅燙傷了沈時晏,此刻也彷彿流進了他的心裡,帶來一陣陌生的悶痛感。
良久。
“餓了。”荊九墨忽然開口,聲音打破了牢房內凝滯的悲愴。
凝霜正沉浸在方才那場撕心裂肺的對峙裡。
她覺得此刻的宋清歌,惡毒又可憐,可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倔強與決絕,又讓她心頭情緒莫名翻湧。
眼眶不知不覺泛了紅——若說是因為同情,可他們荊家的少主,身世遭遇比宋清歌還要悽慘百倍。
但眼前的這個宋清歌,就是讓她莫名覺得……心疼。
正沉浸在這種複雜情緒裡,忽聽荊九墨這不合時宜的話,她頗為無奈地轉頭,朝他毫不客氣地翻了個大白眼:“什麼時候餓不行?非要現在餓!再說,你不是用完了早膳嗎?都還未到晌午,餓哪門子的餓!”
她的語氣裡滿是責怪,還帶著未散的鼻音。
“餓便是餓了,難不成餓還要挑時辰不成?”
荊九墨一臉無辜地攤了攤手,狐狸眼裡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凝霜撇了撇嘴,忽然想起什麼,雙手一叉自己纖細的腰肢,朝著荊九墨逼近一步:“對了!你不是信誓旦旦說最近都不會發沉痾嗎?為何今早會突然發作?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就死了!?若我晚到一步……”
想到荊九墨靠著牆角、面色青紫、氣息微弱的模樣,她心中一陣後怕,聲音都帶上了顫意。
“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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