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靈巧,動作輕柔,將他一頭墨髮梳理得一絲不苟,最後戴上金冠,兩側垂下細細的金色流蘇,流蘇上鑲嵌著幾顆細小的紅色瑪瑙。垂在胸前,與黑金衣袍相得益彰。
“這種虎狼之詞以後休要出口,”
荊九墨從銅鏡裡看向她,“當心嫁不出去。”
凝霜毫不在意地撇了撇嘴:
“嫁不出去我就待在少主身邊。”
她說得隨意,可腦中卻忽然閃現出了一道身影……
她連忙甩甩頭,將那身影甩出腦海。
荊九墨從鏡中看著她的神色變化,眼中閃過了然,卻沒有點破。
他沉默片刻,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疑:
“你既然看了那麼多的話本,就給本少主說說,一個女人,不顧自己身體虛弱,將危險引向自己,從而救了另外一個男人,這代表什麼?”
宋清歌那日在天牢裡將殺手引走的行為,對他的觸動很大,大到讓他這個一向玩世不恭、看透人心的人,有些不知所措,有些慌亂,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凝霜手中象牙梳一頓。
她抬起頭,從銅鏡中看向荊九墨,眼中出現了擔憂。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忽然變得很認真:
“您放心,什麼都代表不了!”
她毫不留情地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
“您可不要自作多情。別說凝霜沒有提醒過您,您是瓦嶺的少主,是以後的家主。瓦嶺世代不與外族通婚,這是鐵律,是不可撼動的規矩。您最好收起這份心思。”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卻更堅定:
“更何況,這宋清歌根本不是救您。她是不能讓您死在和她有關的地方,她是怕瓦嶺追她的責,是怕她的妹妹、她的師兄師姐承受瓦嶺的怒火。且不論這些,就憑她是一個嫁過人的女子,就這一條,您想想,她可能入得了瓦嶺嗎?”
她手中束髮的動作不停,可每說一句,語氣就更重一分。
她之前就有一種預感——少主與這宋清歌,恐怕會糾纏不清。
如今這預感越來越強烈,強烈到讓她的心頭髮慌。
她必須阻止這一切。
荊九墨若對宋清歌動了心,這恐怕會是瓦嶺百年來最大的危險。
他要承受的,將是整個家族的怒火,是世代規矩的碾壓,是……萬劫不復。
銅鏡裡,荊九墨的眸子垂了垂。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很輕,輕得像嘆息:
“我心中有數,自不會對她存有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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