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歌繼續道:“這是京中買賣官職以來,所有交易憑證,共三十七筆,涉及金額兩百八十五萬餘兩。每一筆都有經手人畫押、收受方簽名。人證、物證俱在。”
鍾離睿景一頁一頁翻看,越看,臉色越青,呼吸越重。當看到最後一頁的總計時,他猛地將手中紙張摔在案上!
“兩百八十五萬餘兩!”他咬牙切齒,“沈柏茂,你好大的膽子!”
沈柏茂跪在地上,面如死灰。
完了。
他在心中喃喃,渾身冰涼。
那張字據……那張要命的字據!他怎麼會鬼迷心竅,親自簽了字、按了手印?
今日在聽風樓,他原本心情極好。
清晨時分,宮中傳來訊息,女兒榮妃沈洛薇派人悄悄遞了話,說皇上近來對她寵愛有加,她很有可能再進一步,坐上貴妃之位。要他多準備些銀錢,留作打點。
沈柏茂大喜過望。
若女兒真成了貴妃,沈家在朝中的地位將更加穩固,他英國公府的榮耀也會更勝從前。他一高興,便去了聽風樓——那是他的錢袋子。
到了聽風樓三樓雅間,還不等他查賬,手下人來報,說有位墨公子,想買個正三品的實缺,出手闊綽,點名要見能做主的人。
沈柏茂本不想親自出面,可聽到“正三品”、“出手闊綽”這幾個字,又想到女兒即將封為貴妃,正是需要大量銀錢打點的時候,便動了心。
他讓兩個門客先去探探虛實。
片刻後,門客回來,說那墨公子確實是個肥羊,隨身帶的丫鬟都能隨手拿出二十萬兩銀票,眼睛都不眨一下。
沈柏茂心下大喜,皇上與幾個重臣近日的心思都在宋清歌的案子上,恐怕不會有半點心思花在一個聽風樓上。
思來想去,這才決定冒險一次。
鬼使神差地,他拿起了筆。
現在想來,那墨公子根本就是宋清歌的人!那丫鬟也是!那二十萬兩銀票,只是個誘餌!
這是一個早就設好的陷阱,而他,這個在官場沉浮數十年的老狐狸,竟然一頭栽了進去!
“皇上,是她!是宋清歌給老臣設下的陷阱啊!”
沈柏茂猛地抬起頭,眼中迸發出最後一絲希望的光芒,他顫抖著手指向宋清歌,聲音嘶啞,“皇上明鑑!老臣是冤枉的!一定是宋清歌記恨榮妃娘娘前些日子杖責了她,她懷恨在心,這才設下毒計,報復在老臣身上!”
他死死咬住“榮妃杖責”這件事,試圖將水攪渾。
宋清歌與鍾離睿景對視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鍾離睿景重新拿起那張字據,走到沈柏茂面前,將紙張抖開,幾乎貼到他臉上:
“戶部侍郎!嗯?正三品實缺,二十五萬兩!”他的怒火終於爆發了出來,聲音不高,卻帶著雷霆萬鈞的威壓,“沈柏茂,你告訴朕,朕的戶部侍郎,就值二十萬五兩?!”
他猛地將字據摔在地上,又抓起龍案上那沓證據,一頁一頁甩向沈柏茂:
“吏部,二十萬兩!工部,十五萬兩!通政司,八萬兩!鹽運使,三十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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