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離睿景氣得胸膛劇烈起伏，他在御書房內來回踱步，袍角翻飛，最後停在沈柏茂面前，俯下身，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那句話：
“你現在給朕說說，朕的龍椅，值多少兩？！說！”
一聲厲喝，震得御書房樑上的灰塵都簌簌落下。
“你若不說，朕就砍了你的腦袋！”
沈柏茂渾身抖如篩糠，再也支撐不住，“撲通”一聲癱軟在地。他嘴唇哆嗦著，想要辯解，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皇、皇上……老臣……老臣真的是冤枉的……借老臣一百個、一千個膽子，老臣也不敢啊皇上……”
他只能機械地重複著這句話，一個接一個地磕頭，額頭撞在金磚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很快便磕出了血，鮮紅的血順著額角流下，染紅了灰白的鬢髮。
就在這時，御書房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女子淒厲的聲音穿透厚重的殿門，傳了進來：
“皇上！我要見皇上！放開我，讓我進去！”
是榮妃——沈洛薇。
跪在地上、將臉伏在雙臂裡的沈柏茂，唇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
來了。
他的女兒，他的希望。
“皇上，我父親是萬萬不會做這等事的啊！”榮妃的聲音帶著哭腔，悽楚可憐，“求皇上開恩，容臣妾面聖，還父親一個清白！”
鍾離睿景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不耐。他看了一眼伏地不起的沈柏茂，又看了一眼面色平靜的宋清歌，沉聲道：
“讓她進來。”
殿門被推開。
榮妃沈洛薇跌跌撞撞地衝了進來。她今日穿了一身水紅色宮裝，本應明豔照人，此刻卻髮髻散亂，臉上脂粉被淚水衝花，眼睛紅腫，一副悲痛欲絕的模樣。
一進殿，她便“撲通”一聲跪在鍾離睿景面前，雙手緊緊抓住他的袍角，仰起臉，淚如雨下：
“皇上！臣妾的父親年事己高，是先皇親封的國公，兩朝元老！他的女兒是您的寵妃，深受皇恩！他榮寵加身，富貴己極，怎麼可能去做買賣官職這種自毀前程、禍及家族的事啊？”
她聲聲泣血，字字含淚，那副模樣任誰看了都會心軟。
鍾離睿景卻只是冷漠地看著她，任由她拽著自己的衣袍，聲音冰冷：
“是啊，榮寵加身，他卻不滿足。”
這話如一把冰刀，首刺榮妃心口。
榮妃渾身一顫，猛地搖頭，髮髻上的珠釵叮噹作響：“不會的！不會的！皇上，父親不會的！”
她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氣，鬆開鍾離睿景的衣袍，轉身撲向伏在地上的沈柏茂，雙手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搖晃：
“父親！父親你跟皇上說，你跟皇上解釋啊！說那不是你做的，說你是被人陷害的！你說啊！你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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