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安,”
鍾離睿景重新坐回龍案後,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案上,聲音恢復了帝王的威嚴,“傳旨。”
福安上前一步,躬身應道:“是。”
他從案中取出早己備好的空白聖旨和筆墨,動作嫻熟地鋪在皇帝手邊的一張小几上。
鍾離睿景看了一眼癱軟在地、面如死灰的沈柏茂,一字一句道:
“英國公沈柏茂,買賣官職,結黨營私,證據確鑿。即日起,褫奪英國公爵位,削去一切官職,押入大理寺天牢,由司秉安親自審理此案。”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砸在沈柏茂的心上。
他猛地抬頭,渾濁的老眼裡佈滿血絲,臉上的肌肉抽搐著:
“皇上!老臣冤枉!老臣冤枉啊!老臣為朝廷效力三十餘載,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皇上您不能聽信小人讒言啊!那宋清歌,她、她分明是報復!報復老臣的女兒責罰過她!皇上明鑑!明鑑啊!”
他拼命掙扎著想要撲上前,卻被身後的兩名御前侍衛死死按住肩膀。
那兩名侍衛面無表情,手上力道卻大得驚人,沈柏茂只覺得自己的肩胛骨都要被捏碎了。
“將人帶走。”鍾離睿景不耐地揮了揮手,彷彿揮走一隻惱人的蒼蠅。
侍衛將沈柏茂從地上架起,毫不留情地往外拖。
沈柏茂的錦服下襬在金磚上摩擦,發出窸窣的聲音。他還在嘶喊著,聲音卻越來越遠,漸漸消失在御書房中。
御書房內,龍涎香依舊嫋嫋,燭火靜靜燃燒。
鍾離睿景靠在龍椅上,閉著眼,抬手揉了揉眉心,臉上露出顯而易見的疲憊之色。
良久,他睜開眼,看向依舊立在殿中的宋清歌:
“你倒是雷厲。昨日朕才與你說,今日你就把人抓了。”
他的語氣聽不出是讚賞還是不滿,平淡得像是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宋清歌躬身,姿態恭敬卻無卑微:“為皇上分憂,自是頭等大事。如今證據確鑿,遲則恐生變故。”
鍾離睿景看著宋清歌,微微頷首,隨即轉了話頭:“秋日宴,你好好準備準備,給時宴也長長臉。”
宋清歌點頭,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是。。”
鍾離睿景抬手,示意她可以退下了:“下去吧。”
“臣告退。”
宋清歌行了一禮,動作乾淨利落,轉身退出了御書房。
殿門在她身後緩緩合攏,隔絕了裡面那沉重壓抑的空氣。
站在廊下,她深深吸了一口微涼的空氣,這才感覺胸口的滯悶緩解了些。
“姑娘。”雲笙從廊柱的陰影裡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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