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裡死一般的寂靜。
宋清歌立於原地,手中的短刃刃尖向下,一抹濃稠的血珠順著鋒利的刃口緩緩滑落,滴在地面,融入那片暗紅之中。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空寂得如同深秋的古井,映不出絲毫波瀾。
她甚至沒有多看那三具尚有溫熱的幼小屍體一眼,只是低下頭,慢條斯理地、極其認真地用一塊素白的絹帕,擦拭著短刃上的血跡。
每一個動作都緩慢、細緻、專注,彷彿手中擦拭的不是剛剛奪去三條人命的兇器,而是一件珍貴的藝術品。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柳依依最先從這巨大的衝擊中回過神來。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身體猛地衝上前,幾乎是撲到了那三個孩子身邊,手指顫抖著伸向他們的脖頸,試圖尋找絲絲脈搏。
然而,觸手一片溫熱的黏膩,脖頸處的傷口,鮮血還在不斷湧出,但生命的跡象己經徹底消失。
宋清歌出手,太過迅速,太過決絕。
柳依依的身手一向平平,在她還沒有反應過來時,宋清歌便己經在剎那間完成了這一切。
空氣驟然冷了幾分,地牢本就陰寒,此刻更是如同冰窖。
柳依依能聽見自己心臟瘋狂擂鼓般跳動的聲音,咚咚咚,撞擊著耳膜,帶著一種近乎窒息的痛楚和冰冷。
她深吸了一口氣,那濃重的血腥味,嗆得她幾乎嘔吐。
她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轉過身,看向宋清歌。
燭火在柳依依眼中跳躍,映出翻湧的驚駭、憤怒、不解,還有深切的悲傷和失望。
她的臉色比地上死去的孩子還要蒼白,嘴唇劇烈地顫抖著。
她一步一步,走向宋清歌。
“宋清歌——”
聲音嘶啞,像是砂石摩擦。
下一秒,她猛地抬手,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朝著宋清歌的臉頰狠狠扇了過去!
清脆響亮的耳光聲在地牢狹小的空間裡炸響,甚至蓋過了火把燃燒的聲音。
宋清歌被打得頭偏向一側,臉頰上迅速浮現出清晰紅腫的五指印。嘴裡的軟肉被牙齒硌破了,血腥味在口腔中瀰漫開來。
這一巴掌,柳依依是用足了力氣,帶著她所有的憤怒和痛心。
“他們還是孩子!”柳依依幾乎是吼出來的,眼淚在這一刻終於滾落,砸在地上,“你,你怎麼能,怎麼能下如此狠手?!你怎麼下得去手啊宋清歌!?”
她的聲音因為激動和悲痛而變了調,一雙眸子死死盯著宋清歌,裡面寫滿了不可置信和徹底的陌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