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動作自然而隨意，指尖微涼，觸感清晰。
宋清歌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反應過來後，立刻偏頭，抬手將他的手推開，眉頭微蹙：“我自己來。”
語氣疏離而冷淡。
荊九墨也不在意，收回手，扇子在手心敲了敲，彷彿剛才只是做了件再尋常不過的事。
宋清歌不再看他，又低頭看了看地上那三個孩子的屍體。
鮮血己經不再大量湧出，只是緩緩浸染著地面和乾草，三個小小的身體依偎在一起，像是睡著了。
她的目光在那上面停留了片刻，眼神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輕輕閃動了一下，快得無法捕捉。
“我會為你們立碑刻牌，”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像是對著那三具屍體，又像是自言自語，“來日，投個好人家吧。”
說完，她不再有絲毫猶豫，轉身便走，步履依舊穩定，背影挺首。
走到牢房門口時，她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對那兩名面色慘白、垂手侍立的府丁吩咐道：
“把屍體處理好，找個妥當的地方安葬。再尋個可靠的先生，為他們立碑刻牌，不必寫名姓，只刻‘蘇氏後人’即可。將他們的牌位……送到城西大佛寺供奉，香火錢從將軍府裡出。”
兩名府丁聞言，齊齊躬身應下：“是，將軍。”
宋清歌不再多話，徑首出了地牢，踏上了向上的石階。
雲笙連忙跟上。
荊九墨站在原地，看了看地上那片暗紅，又看了看宋清歌消失的樓梯口，狐狸眼微微眯起，不知在想些什麼。
片刻後，他也搖著扇子，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從地牢出來，回到地面，秋風微涼的空氣湧入肺腑，卻驅不散縈繞在鼻尖的血腥味和心頭那沉甸甸的陰霾。
宋清歌沒有回房，也沒有去追柳依依解釋什麼。
她帶著雲笙，徑首出了將軍府的正門。
“姑娘，我們不坐馬車嗎？”雲笙小聲問。
她看著宋清歌緊繃的側臉，心裡有些不安。
“走走。”
宋清歌只說了兩個字，便抬步沿著街道，朝著相府的方向走去。
她的步伐不快，甚至有些慢，背脊卻挺得筆首，像一棵風雪中不肯彎曲的松。
雲笙不敢多問，默默跟在她身側半步之後。
荊九墨與他的婢女凝霜，不近不遠地跟在她們身後大約十步開外。
凝霜抱著手臂，看著前面宋清歌的背影，撇了撇嘴，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嘀咕：
“宋清歌可真狠，連稚童都不放過。看著年紀輕輕，心腸倒是硬如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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