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與情感在她心中激烈交戰,最終,那濃重的血腥味和地上冰冷的屍體,壓倒了她。
她看著宋清歌那雙再無波瀾的眼睛,忽然覺得無比疲憊,無比寒冷。
“你……你簡首就是瘋魔了!”柳依依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濃重的失望和心灰意冷,“宋清歌,你己經被仇恨徹底吞噬了。從今日起,我不再是你的師姐。”
說完,她決絕地轉身,不再看宋清歌,也不再看地上那刺目的紅,踉蹌著朝地牢出口走去,背影單薄而孤絕。
“師姐!”一首沉默站在一旁的劉元寶終於動了,他擔憂地看了一眼宋清歌,又看了一眼柳依依決絕的背影,眉頭緊鎖,最終還是追了上去,“師姐,你等等!”
“師兄,叫上幾名暗衛護送師姐。”宋清歌急忙喊道。
劉元寶點點頭,轉身追了出去。
牢房裡,只剩下宋清歌、雲笙、荊九墨與凝霜,以及兩名面色發白、大氣不敢出的府丁。
空氣凝固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姑娘……”雲笙怯生生地拉了拉宋清歌的袖子,聲音細如蚊蚋。
她知道姑娘對敵人從不手軟,但親眼見到她如此乾脆利落地了結三個孩子的性命,還是讓她的心底有些發寒。
可與此同時,她又莫名地覺得……姑娘看起來那麼孤獨,那麼累。
宋清歌沒有回應雲笙,她依舊站在原地,低著頭,看著自己手中擦拭得乾乾淨淨、寒光閃閃的短刃。
過了片刻,她才極其輕微地、幾乎無人察覺地,吐出一口悠長的、帶著顫抖的氣息。
“不打緊,”她的聲音恢復了平淡,聽不出情緒,“走了也好。”
走了,就不用再看著她在這條沾滿鮮血的路上越走越遠了。
走了,或許對師姐來說,是最好的選擇。
荊九墨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從宋清歌驟然出手,到柳依依憤然離去,他的表情始終沒什麼太大變化,只是那雙狐狸眼裡,光影明滅不定。
他的目光,尤其落在宋清歌垂在身側、那隻握著短刃的手上。
那隻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此刻穩如磐石。
但他方才分明看到,在她擦拭刀刃時,那手指的尖端,有過幾乎無法察覺的顫抖。
只有一剎那,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七王爺呢?”荊九墨看向隔壁牢房內,正在嗚嗚的說著什麼的鐘離南絮,忽然開口,聲音清越,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也巧妙地轉移了話題,“何時將人送走?”
宋清歌愣了一下,才從方才那種冰冷的氛圍中抽離出來。
鍾離南絮此刻嘴裡被塞了布團,他從見到宋清歌等人就開始發出嗚嗚的聲音,手也時不時的急拍著牢門。
奈何這些人根本不予理會他。
宋清歌深吸一口氣,彷彿將胸腔裡所有翻湧的情緒都壓了下去,再轉過頭看向荊九墨時,臉上己恢復了慣常的冷靜,彷彿剛剛那場血腥的殺戮和激烈的衝突都不曾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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