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歌不再多言,最後看了一眼楚戈,轉身,大步走出昭雲閣的院門。黑色的身影迅速融入沉沉的夜色之中,彷彿一滴墨水落入深潭,轉眼消失不見。
“主子!”楚戈望著她消失的方向,忍不住提高聲音喊道,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輕鬆一些,儘管其中顫抖的尾音出賣了他,“活著回來!兄弟們……還等著您給他們娶媳婦呢!”
夜風中,隱約傳來宋清歌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笑意的回應,飄渺卻清晰:
“要娶,我也先給你娶!”
話音落,人己遠。
楚戈站在原地,久久未動,拳頭攥得死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放心吧,”一個略帶慵懶、卻透著幾分認真的聲音,冷不丁地從楚戈身後響起,“她救過我,我自然不會讓她有事。”
楚戈被這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向旁閃開一步,手己按上腰刀。
回頭一看,卻是荊九墨。
他不知何時己經起身,換了一身利落的深藍色勁裝,外罩黑色斗篷,臉色好看了許多。
眼睛裡甚至比平時更多了幾分沉凝。
之前的虛弱彷彿一掃而空,至少表面上看是如此。
“原來是墨公子,”楚戈鬆了口氣,隨即有些埋怨,“您好歹出個聲啊!這神出鬼沒的,嚇死人了。”
“我這不是出了嗎?”荊九墨無辜地眨了眨眼,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又回來了些。
楚戈無心與他鬥嘴,見他精神尚可,連忙問道:“您身子好了?”
荊九墨點了點頭,活動了一下手腕:“對付宵小,足夠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
“那您快去啊!”楚戈眼中一亮,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急急催促,“這次肯定沒人跟您搶!”
荊九墨剛抬腳要走,聞言腳步一頓,想起了什麼,臉色忽然變得有些古怪,甚至隱隱有些……氣悶?
他撇了撇嘴,將頭向後仰了仰,用一種近乎幼稚的強調,對楚戈說道:“本少主若真想搶,誰也搶不過!昨晚是本少主不想與他一般見識罷了!”
昨晚,荊九墨見宋清歌離席許久未歸,料想她是去後院祭拜柳葉,便也尋了過去。
誰知,在連廊處,正好撞見沈時宴橫抱著醉酒的宋清歌,正要送她回昭雲閣。
月光如水,灑在沈時宴清俊卻略顯蒼白的側臉上,他抱著宋清歌的動作小心翼翼,如同捧著稀世珍寶。
而宋清歌靠在他懷裡,雙目微闔,呼吸均勻,竟是難得的放鬆姿態。
荊九墨心頭莫名一堵,上前一步,擋住了去路,臉上掛起慣常的慵懶笑意,開口道:“沈相日理萬機,事務繁忙,這等小事就不勞煩沈相了。在下正好無事,可將宋姑娘安然送回昭雲閣。”
說著,他伸出手,作勢要去接過宋清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