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知，沈時宴抱著宋清歌的手臂微微收緊，身子側了側，避開了荊九墨的手。他抬起眼，目光平靜卻堅定地看向荊九墨，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宣示意味：
“天大的事，也不如夫人重要。”
荊九墨的表情有些僵住，可他卻展開雙臂，擋在沈時宴面前：“宋姑娘未曾說過你是她的夫君。”
沈時宴聞言，語氣裡有些執拗的認真：“今早，她己當眾喚了我為‘夫君’，還給母親恭恭敬敬地請了安。墨少主，這算不算是承認？”
荊九墨的手頓在了半空中，臉上的淡笑凝固，如同戴上了一張僵硬的面具。今早？請安？喚了“夫君”？
他甚至不由自主地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向來冷硬如冰、拒人千里的宋清歌，用她那清冷的嗓音，對著沈時宴，喚出“夫君”二字……
光是想象，就讓他胸口那股莫名的煩躁和憋悶瞬間膨脹，幾乎要炸開。
沈時宴彷彿沒看到他驟變的臉色，抱著宋清歌，準備繞過他。
荊九墨卻再次橫跨一步，攔住了去路，語氣也冷了下來：“沈相，你們這場婚姻註定是要和離的。男女授受不親，不若將宋姑娘交給在下。就算被旁人看到，也沒人敢議論荊家的是非。”
挑釁的意味十足。
沈時宴靜靜地看著荊九墨。
月光下，他的眼神深邃如古井，看不出喜怒，但周身那股溫潤如玉的氣質，卻隱隱透出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壓。
“墨少主，”沈時宴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和，卻字字清晰，“我知你幫襯我家清歌良多，沈某在此謝過。旁人或許不敢妄議荊家是非，但清歌是我沈時宴明媒正娶的夫人，她的名聲，至關重要。想必墨公子光風霽月，也非是那等……以勢壓人、不顧他人名節的小人之輩吧？”
說完，他不再看荊九墨瞬間變得鐵青的臉色，抱著宋清歌，穩穩地、從容地從他身邊繞了過去，朝著昭雲閣的方向走去。
凝霜當時就站在不遠處的陰影裡，將這番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而奉命暗中保護宋清歌的楚戈，同樣將每一個字都聽在了耳中。
荊九墨僵在原地，伸出的雙手緩緩垂下，緊握成拳，指節捏得咯咯作響。
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懣、不甘、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深究的酸澀，從胸口洶湧而出，幾乎要將他淹沒。
他恨不得衝上去，將宋清歌從沈時宴懷裡拉下來，問問她：為什麼要喚沈時宴夫君？為什麼能在他懷裡如此安然？
他的臉色在月光下變幻不定，幸好夜色夠深，掩飾了他大部分的失態。
心緒煩亂到了極點，他索性不再多想，足尖一點，一個縱身躍上了旁邊的屋頂。
他雙手撐在身後，一雙長腿有些慵懶地伸著，仰頭看向夜空中寥落的星辰，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秋夜清冷的空氣，試圖將胸腔裡那股邪火壓下去，讓自己清醒些。
他開始認真審視自己這些日子來的異常。
凝霜之前的話在他耳邊迴響：“少主，我看您就是喜歡上她了！”
喜歡？
他荊九墨，荊家少主，從小在刀光劍影、陰謀算計中長大，見慣了生死，也習慣了冷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