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廉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分毫不差。
宋清歌的笑意加深,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洞徹:
“可惜,鄭大人,你大概忘了,或者說,你從未真正瞭解過我宋清歌是怎樣的人。”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如同宣判:
“斬草,必除根。這,才是我的作風。”
“明面上,皇命難違,我動不得你。”她微微偏頭,額前沾血的碎髮滑落,拂過冰冷的眼角,“可若是……你‘主動’跳出來,刺殺朝廷命官,正如今夜這般呢?”
聲音帶著凜冽的殺意:
“那我殺你,便是自保,是剿滅叛逆,是……名正言順!”
話音落下,如同重錘擊鼓。
鄭廉猛地瞪大眼睛,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恍然大悟後的巨大驚恐!
“你……你一開始就存了殺我的心?!你殺了我兒,還想殺我?!”他嘶聲問道,聲音因震驚和荒謬而變了調,蒼老的面容扭曲著,“你放過我……不過是做給皇上看的假象?!你早就布好了局,等著我……自己跳進來?!”
誰會想到,一個剛剛成親的姑娘,手中沒有一點實權的女將軍,在殺了他的兒子後,竟然還想殺了他?
宋清歌頷首,沒有絲毫掩飾:
“我怎麼可能,放任一個與我有著血海深仇、且日夜圖謀取我性命之人,安穩的活在這世上?”
她嗤笑一聲,笑聲裡沒有得意,只有對他的不屑。
“你……你這個蛇蠍心腸的毒婦!”鄭廉被她毫不掩飾的殺意和算計刺激得渾身發抖,枯瘦的手指顫巍巍地指向她,渾濁的眼睛裡爆發出怨毒,
“你……你對我兒的死,竟無半分愧疚!宋清昭怎會教出你這樣的毫無人性殘暴的妹妹……比起宋清昭,你當真是一文不值!無論你立下多少戰功,爬到多高的位置,你骨子裡就是個劊子手!”
他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吼出這番話,彷彿這是他能給予宋清歌最惡毒的詛咒。
宋清歌原本還算平靜的眸子,在聽到“宋清昭”三個字的瞬間,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眼底深處,似乎有某種堅硬的東西被輕微地撼動,但轉瞬即逝,被更深的冰層覆蓋。
她非但沒有動怒,語氣裡反而充滿嘲諷:
“鄭御史,”聲音冰冷,“我殺鄭世傑,是為民除害,是清理軍中敗類。北疆多少百姓、多少兵卒因他而家破人亡、曝屍荒野?我為何要對他的死,抱有愧疚?”
她上前一步,逼近鄭廉,目光如刀,剖開他所有虛偽的悲憤:
“倒是你,身為人父,教子無方,縱子行兇;身為御史,監察不力,包庇親眷。殺你兒子,真正的兇手,難道不正是你自己嗎?”
鄭廉被她說得踉蹌後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宋清歌卻不打算放過他,她微微歪頭,繼續道:
“至於我阿姐……”她眼中出現了被刺痛後的嗤笑,“你是不是想說,宋清昭像暖陽一樣,溫暖又耀眼;而我,不過是她光芒下見不得人的影子,對嗎?”
她盯著鄭廉,一字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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