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歌是她從小看到大的姑娘,她自然看懂了那個眼神里包含了什麼。
那裡面有歉意,有不捨,有愧疚,有難過,而獨獨沒有——後悔。
她不知該拿宋清歌怎麼辦,不知該如何對她。
當劉元寶再度抬起頭時,那雙細長的眼睛裡,己經沒有了平日的圓滑和嬉笑,彷彿只剩下壓抑許久的情緒一般。
“我知道。”他的聲音壓的很低,卻異常清晰,“我都知道,師姐。”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放在桌上的手,那雙胖乎乎的手,此刻卻微微顫抖。
“可師姐,我不是在幫清歌報仇,而是為清昭報仇。”
柳依依一怔,隨即皺眉:“這都一樣。”
“這不一樣。”劉元寶抬起頭,眼中有了執拗。
“哪裡不一樣?”
“區別在於,”他一字一句,聲音低沉如悶雷,“有沒有清歌,我都會殺了傷害清昭之人。”
劉元寶的眼中迸發出一股濃烈的殺意。
這殺意如同實質般,瞬間讓屋內冷了幾分。那是一種柳依依從未見過的鋒芒,彷彿一柄出鞘的利劍,寒光凜冽。
柳依依心頭一顫。
她從沒見過這樣的劉元寶。
記憶裡的劉元寶,一向都是憨笑的樣子。在雙神堂裡,除了吃食不讓,什麼都可以讓給師弟師妹們。
誰要是有事求他,他也總是笑眯眯地應下,從不推辭。他處事圓滑,對外人從不得罪,可對師兄弟們,卻是掏心窩子的好。
她記得有一年冬天,大雪封山,堂裡的糧食不夠了。劉元寶便偷偷冒著風雪下山,走了一天的山路,去鎮子上買糧。
回來時,他肩上扛著兩袋糧食,臉上凍得通紅,卻還是笑眯眯地對大家說:“沒事沒事,我這身子骨結實,走幾步路不礙事。”
她還記得,清歌剛被送來雙神堂時,瘦得皮包骨頭,一雙眼睛大大的。
劉元寶見她哭的不能自己,便偷來一個雞腿,偷偷塞給清歌。
清歌接過去,轉身就去告訴了師父。
劉元寶被師父罰了跪。
事後,他也沒怪清歌,還是笑眯眯地待她,有什麼好吃的,還是第一個想著她。
她一首以為,是因為清歌年齡最小,他才多照看她幾分。
可眼前的劉元寶,臉上沒了憨厚的笑眯眯的模樣,反而變成了殺意。那殺意是如此的濃烈,如此的純粹,讓她心頭顫動。
柳依依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你……喜歡清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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