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老奴說！”李嬤嬤連忙開口，聲音急切，“老奴馬上就說！”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決心。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著認命的光。
“老，老夫人原先……”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低得幾乎聽不見，“是太后娘娘身邊的貼身婢女。”
話音落下，滿室皆驚。
柳依依睜大了眼睛，手中的茶碗差點滑落。那茶碗在桌上晃了晃，發出輕微的碰撞聲，茶水濺出幾滴，洇在桌面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劉元寶面上不顯，心中卻也驚起波瀾。他握著茶碗的手，微微收緊。
雲笙一個沒忍住，驚撥出聲：
“什麼？！”
宋清歌斂起臉上的笑意。
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示意李嬤嬤繼續說下去。琥珀色的眸子，此刻深不見底，看不出任何情緒，像是兩潭幽深的古井。
李嬤嬤點了點頭，聲音艱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老夫人與太后，還有老奴，我們三個自小一同長大。老奴與老夫人共同伺候太后。隨後又一同入了宮。後來，老夫人到了出宮的年歲，太后便放了她出宮，也將老奴賜給了老夫人。”
雲笙驚訝地問，聲音裡滿是不可思議：
“可她，她不是有孃家嗎？”
“那是太后娘娘為老夫人安排的。”李嬤嬤解釋，聲音越來越低，低得像是怕被誰聽見，“老夫人之所以能嫁給沈老太傅，也是太后娘娘暗中協助。她這才從姨娘一步步走上了正妻之位。”
宋清歌聽著，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飛快地盤算著。
她開口問道，聲音平淡卻帶著壓迫感，那壓迫感如同一座山，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太后將自己的貼身婢女嫁給當朝太傅，不單單是想讓她過些好日子吧？”
李嬤嬤點了點頭：
“三夫人聰慧。”
她頓了頓，彷彿在回憶那段塵封的往事，那些早己被歲月掩埋的過往：
“太后娘娘從小嬌生慣養，勾心鬥角，爾虞我詐對她來說，確為難事。我們三個在深宮中如履薄冰。她想要避開所有的明槍暗箭，整日整日地躲在自己宮中。可高門大戶的後院女子尚且生存不易，更何況是那吃人的宮中。”
她的聲音低沉，像是在講述一個遙遠的故事：
“無論她爭與不爭，明槍暗箭從來都沒有少過，宮中爭鬥如家常便飯一樣。那時，先皇對她，就如平常妃嬪一般，沒有一點點特別。太后心知自己相貌平平，先皇對她也沒有多少情意，長此以往下去，她很可能就要去和冷宮的妃嬪作伴了。”
宋清歌認真地聽著，沒有放過任何一個字。她的手搭在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李嬤嬤繼續道：
“於是，她將主意打到了皇嗣身上。皇家最是看重子嗣，那時先皇的子嗣，光是活著的就己經有七八位了。往日欺負過她的人裡面，就有這些子嗣的母妃。而拿捏沈太傅——就是她想到的辦法，若她能拿捏了太傅，便就是拿捏了所有皇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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