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安靜得能聽見炭火噼啪的聲響。
宋清歌的眸子在荊九墨的身上來回游移。
目光如同兩把鋒利的刀,從上到下,從左到右,將他整個人細細地剖開,不放過任何一絲細節。
從他那雙狐狸眼,到那顆妖冶的眼尾痣;從他故作鎮定的面容,到他微微起伏的胸膛,再到他刻意放緩的呼吸。
荊九墨不對。
渾身上下哪裡都不對!
他到底在打什麼主意?在算計什麼?
宋清歌將他從入住相府到如今所做的事情通通都想了一遍。
越想,她的眉頭皺得越緊。
幾乎要擰成一個疙瘩,眉心處擠出幾道細細的紋路。眼睛裡,此刻滿是審視和警惕,像是一隻察覺到危險的獵豹,隨時準備出動。
她的手搭在桌上,摸著茶碗的外壁。
荊九墨有些忍不住了。
他坐在那裡,表面上雲淡風輕,可心底卻像是有無數只螞蟻在爬。
從他的心口爬向西肢百骸,所到之處,又癢又麻,讓他渾身都不自在。
宋清歌的眼睛很毒。
她總能看穿別人的骨頭,看穿人心底最深處的秘密。被她這樣盯著,荊九墨感覺自己像是被剝光了衣服,毫無遮掩地站在光天化日之下。
荊九墨忽然有些後悔了。
後悔自己說得太急,後悔自己沒挑個好時候,後悔自己沒再多準備準備。
凝霜那裡有那麼多畫本子,他應該先借來看看,看看那些書裡的男子都是怎麼做的。
凝霜說過,書裡的那些才子佳人,不是花前月下,就是詩詞唱和,哪裡像他這樣,在宋清歌忙著辦柳葉喪事的時候,莫名其妙突然來一句“娶你”?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話己經出口,覆水難收。
他只能硬著頭皮等著。
等著她的回答。
宋清歌沒有抽出鞭子來打他,是好是壞?
她的眉頭皺得老高,是在想什麼?
若她是對自己有情,哪怕只是一點點,也該有點反應吧?
臉紅也好,嬌羞也罷,哪怕瞪他一眼,罵他一句“登徒子”,那也算是個反應。
可她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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