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有些偏，與相府其他氣勢恢宏的主院相比，顯得格外寒酸。院牆上的青苔斑駁，牆角生著幾叢雜草，在晨風中微微搖曳。
院門上掛著一塊新匾，上書著三個大字——憶柳院。
字跡遒勁有力，筆鋒凌厲，一看便知是沈煜武的手筆。每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刻上去的，一筆一劃都透著刻骨的思念。
宋清歌站在院門前，望著那三個字，胸口悶悶地疼了一下。
憶柳。
憶柳。
憶的是柳葉。
沈煜武這是要將柳葉記在心裡，一輩子不忘嗎？宋清歌心中嗤笑。
憶柳院的院門緊閉，門外站著兩個小廝，正靠著牆打瞌睡。
聽見腳步聲，兩人驚醒，看清來人，連忙上前屈膝行禮：
“奴才見過三夫人，給三夫人請安。”
兩人齊聲行禮，聲音裡帶著緊張。都是十五六歲的年紀，穿著灰撲撲的短褐，縮著脖子在晨風中瑟瑟發抖。
他們的臉被凍得發白，卻不敢離開半步。
宋清歌披著紅色的披風，站在晨光中，冷冽至極。
她淡淡啟唇：“起來吧。”
兩個小廝這才敢首起身子，卻仍低著頭，不敢首視。
隨後，她又問：“二爺如何了？”
她朝院裡瞧了一眼，院子裡有些蕭瑟。幾棵老樹光禿禿的，枝椏橫斜，像一隻只伸向天空的枯手。
落葉鋪了滿地，也沒人打掃。秋風一吹，落葉便打著旋兒飛舞，更添了幾分淒涼。
清晨的深秋有些冷意，宋清歌一開口，熱氣便從她的嘴裡衝了出來，在空中凝成一團白霧，很快又消散。
“二爺……”其中一個小廝吞吞吐吐，目光躲閃，不敢看她。
宋清歌見狀，不再為難他們二人：
“罷了，我自己進去瞧瞧。”
兩個小廝如蒙大赦，感激涕零。其中一人連忙上前，殷勤地為宋清歌引路，推開院門。
與其他院子不同，這憶柳院比其他院子要小上許多，就是普通小妾住的院子，處處都不如其他主院氣派。
裡面只有三間正房，兩間廂房，中間一個小小的天井，種著幾株半死不活的花草。
宋清歌從來都沒有來過這裡。
柳葉在的時候，她沒有來；柳葉不在了，她第一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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