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皖皖一個激靈，醒了過來。
她抬起頭，看著宋清歌，眼中的恨意己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恐懼。
“你……你殺了我吧……”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嘴唇乾裂起皮，每說一個字都要費很大的力氣。
宋清歌看著她，笑了。
笑容很是溫柔且明媚，像是春天裡開的最美的花。
“殺了你？”她輕聲道，“太便宜你了。”
宋清歌蹲下身子，與蘇皖皖平視。
“我要你活著，”她一字一句，“活著看柳葉的牌位，活著聽那些經文，活著看自己的生命一點點流逝，活著看自己成為廢人！我要你比柳葉痛苦一千倍，一萬倍！我要你活著站在地獄裡！”
蘇皖皖的眼淚又流了下來。
“你不是要化成厲鬼來掐死我嗎？”宋清歌笑著站起身，“那就好好活著，活著變成鬼。我等著你。”
“雲笙，給她包紮。”她淡淡道，聲音恢復了平靜，“別讓她死了，死了就太便宜她了。”
雲笙應了一聲，從柳依依的藥箱裡拿出傷藥和白布。蹲下身子，給她灑了些止血的藥粉，纏上白布。她只會這些，剩下的只能等柳依依回來處理。
雲笙的動作麻利，沒有半分猶豫。
宋清歌轉身走到窗前，推開窗子，寮房頓時亮了起來。
正午的陽光灑進來，暖融融的，帶著草木的秋香。陽光與屋內的血腥味形成鮮明對比。
遠處的山巒層林盡染，紅的黃的綠的，像是打翻了某位畫中仙手中的調色盤一般。幾縷炊煙從山腳下嫋嫋升起，在藍天白雲間緩緩飄散。
僧人們的誦經聲從大殿方向隱隱傳來，悠長而空靈，像是一種超脫。
她深吸一口氣，讓深秋清涼的空氣沁入肺腑。
空氣裡有陽光的味道，有草木的味道，有香火的味道。
窗外，幾片銀杏葉飄落下來。
金黃金黃的，像是蝴蝶在跳舞。
宋清歌看著其中一片葉子，嘴角微微上揚。
半晌，
她關上窗戶，轉身看向蘇皖皖。
雲笙己經包紮好了，正用布條將蘇皖皖的嘴塞住，防止她再叫出聲。
“收拾乾淨。”宋清歌淡淡道。
“是。”雲笙應道。
宋清歌最後看了蘇皖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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