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歌沒有出聲打擾他。
她看著沈煜武獨自跪在殿內,他的背影在佛面前顯得那樣渺小,那樣孤獨。像一片風中的落葉。
她悄聲往殿外指了指。
雲笙立即會意了。
點了點頭,扶著宋清歌退出了殿外。二人將的腳步放得很輕,不想驚動他。
住持與眾僧也緩緩退了出去。僧袍在風中輕輕飄動,像是一片片灰色的雲。
殿內只留下了沈煜武一人。
他跪在佛前,面前擺著柳葉和柳父的牌位。燭火在牌位前跳躍,將他的影子投在牆上,孤獨而淒涼。
他的嘴唇在動,應該是在說著什麼,沒有人聽見。
眾僧雙手合十,向主持行禮退下。他們低著頭,腳步無聲,很快便消失在殿前。
殿門外,宋清歌與主持並立而站。
午後的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在地上投下兩道長長的影子。主持面容慈祥,眉目間滿是歲月沉澱下來的平和。他手中捻動著一串佛珠,那佛珠己經被磨得光滑如玉,顯然跟隨了他很多年。
宋清歌站在他身側,一身素白衣裙,清冷如霜。她的目光從殿內收回,落在臺階下跪著的翠荷身上。
翠荷跪在蒲團上,低著頭,一動不動。她的身後是幾個暗衛,同樣跪著,同樣低著頭。
宋清歌看了片刻,忽然轉頭看向主持:
“這幾日便叨擾大師了。我這婢女雖脾氣大了些,可心腸卻是不壞。”
她的聲音很輕,語氣溫和,與方才在寮房內判若兩人。
主持將一隻帶有念珠的手放在胸口處,微微躬身:
“我佛無量,自不會怪罪。”
他的聲音渾厚而平和,像是山間的鐘聲,讓人聽了心中寧靜。
宋清歌恭敬頷首,正要開口說些什麼——
“夫人此來我寺,為故人安魂,卻為何滿身塵囂刀兵之氣?”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左側傳來,如同冰珠落入玉盤。
“佛門清淨地,夫人行此殘刑,心中可有半分對佛主的敬意?”
宋清歌與主持都是一頓。
他們循聲望去——
只見左側二十步距離處,立著一位男子。
他身著灰白僧衣,僧衣洗得發白,卻乾淨得一塵不染。衣襬在山風中輕輕飄動,像是一片雲。他面容清俊絕塵,眉眼間都是歷經禪心洗滌的清冷,彷彿不染塵世分毫塵埃。那眉眼像是畫師用最淡的墨勾勒出來的,每一筆都恰到好處,多一分則濃,少一分則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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