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他是天生的佛門中人,出生時便有異象;有人說他前生便是得道高僧,此生不過是續寫前世未竟的修行。
宋清歌沒想到,今日竟然在這裡遇上了。
她打量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
玄悟緩步而來,步伐從容,不疾不徐。他的僧鞋踩在青石板上,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整個人像是在水面上漂行,又像是一片落葉被風緩緩推送。
他走到主持面前,他微微躬身,姿態恭敬。
主持眼帶笑意,點頭回禮:
“佛子一路風塵,可休整一二,再來前殿不遲。”
“勞煩主持掛心。”玄悟的聲音依舊清冷,帶著幾分疲憊,“玄悟身子還撐得住。”
他說完,轉頭看向正打量自己的宋清歌。
西目相對。
一個冷冽如霜,一個慈悲如水。
“佛門清淨地,本是修善斷惡、超度罪孽之所。”玄悟開口,聲音平和,沒有半分斥責,像是在對一隻迷路的羔羊說話一般,“施主在此施以酷刑,殘害生靈,犯了殺孽與嗔戒。終究會損了自身福報,也違了佛門慈悲本心。”
主持聞言,立刻將目光轉向宋清歌,一臉疑問。
玄悟語氣依舊平和,話語裡多了幾分勸誡之意:
“施主不妨放下執念,饒了她,讓她誠心懺悔,才是正途。”
宋清歌聞言,嗤笑一聲。
笑聲很輕,卻任誰都能聽出來,裡面毫不掩飾的嘲諷。
“佛子口中的慈悲,便是縱容惡人作惡,讓無辜之人白白枉死嗎?”她的聲音冷得像冰,帶著寒意。
她上前一步,目光如刀,首首地刺向玄悟:
“我對她施以刑罰,是因她造了殺業。將她帶來此地,就是為了讓她在她害死的人與佛主面前受罰懺悔。這有何不可?”
每個字,都像是一把刀子,割開了佛門清淨地的寧靜。
玄悟的眉頭微微蹙起。
蹙眉的動作很輕,卻讓他的清冷多了幾分人間的溫度。
“萬物有靈。”他一字一句,“縱然她有錯,也自有因果迴圈。施主私自動刑,不也是造下了殺業?”
他有種說不清的無奈:
“玄悟不忍見清淨佛寺淪為刑場,更不忍施主因一時恨意,墜入深淵。”
他雙手合十,微微躬身:
“聽玄悟一句,罷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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