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又盛起一勺紅姜水，仔細吹涼，熱氣在他的薄唇邊散開，迷糊了他的眉眼。
他將湯匙遞到宋清歌嘴邊，宋清歌身子前傾，再次張口喝下。
荊九墨的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眼底的戲謔褪去，只剩下純粹：“只要熬過這幾天，你就是真正的大人了，是可以生兒子的那種大人了。”
宋清歌默不作聲。
只安靜地喝著他遞來的紅姜水。
她能感受到他指尖的溫度，能感受到他語氣裡的真誠，可心底的防備，卻從未卸下。
深紅色的湯水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像血，又像花，帶著一種說不清的美。
荊九墨也不在意她的沉默，繼續絮叨：
“這幾天，你萬萬不能碰涼水，不能吃涼果，哪怕是冷飯冷菜，也絕不能入口。” 荊九墨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叮囑。
“凝霜說你的身子極寒，寒氣入骨，為何你師姐沒有幫你好好調理身子？以她的醫術，調理你的體寒，並非難事。”他問，聲音裡帶著疑惑和關切，還有些，他自己都未曾發覺的溫柔。
宋清歌終於開了口，聲音清淡，卻帶著疏離：“我將師姐開的藥，都偷偷倒掉了。”
“為何？”荊九墨不解。
“藥苦。”宋清歌回答。
“那她又為何不知你遲遲未來月事？” 荊九墨繼續追問。
凝霜診出宋清歌的體質寒涼，月事推遲本就在情理之中，可柳依依作為她的師姐，又是醫術高超的醫者，不可能診查不出。
“她把脈時，我會刻意壓制小腹處的經脈。” 宋清歌淡淡答道，語氣平靜，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荊九墨的眼底，詫異更甚。
他詫異於宋清歌壓制自身經脈氣血；更詫異於宋清歌今夜對他的耐心，似乎格外多了些。
以往的她，對他總是冷言冷語，處處防備，連多說一句話都覺得不耐煩，可今夜，她卻願意聽他絮叨，願意喝下他煮的紅姜水。
他再次將湯勺遞到宋清歌嘴邊，語氣裡帶著幾分探究：“為何要壓制？為何要瞞著你師姐？”
宋清歌喝下紅姜水，抬眸看向他，眼底一片淡漠：“不想讓她覺得，我與一般姑娘有所不同。”
在她親近的人前，她只想做一個普通的女子。
不願在親近的人面前，露出異於常人的一面。
她，不想成為親近之人心中的怪物。
“這世上每個人皆不同，獨一無二，這有何不能讓她知曉的？” 荊九墨皺了皺眉，無法理解她的執念。
他盛起一勺紅姜水，放到唇邊慢慢吹著，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
這一次，宋清歌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沉默了片刻，忽然抬眸，目光首首地看向他，語氣認真而嚴肅：“你心中，是不是生了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