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荊家究竟為何會想要對她下手?
她自問與荊家素無交集,也從未招惹過荊家的任何人,更沒有妨礙過荊家的任何利益。
宋清歌的神色漸漸凝重起來,眼底的淡漠被一層陰霾籠罩。
楚明月還沒有查清楚,秋日宴又近在眼前。
如今,又多了荊家,當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難不成,是因為在大理寺的天牢內,荊九墨沉痾發作,荊家的人便將這筆賬算在了她的頭上?
可荊九墨的舊疾,與她何干?
看來,自己不過是恰逢其會,成了他們遷怒的物件罷了。
正思索間,寮房的木門被輕輕叩響,三聲輕響,不疾不徐,打破了屋內的寂靜。
柳依依與宋清歌相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底看到了一絲瞭然。柳依依起身,理了理裙襬,緩步走到門邊,輕輕將門拉開。
門外,荊九墨小心翼翼地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紅姜水,還換上了一身玄色的錦袍。
袖口處沾了些許灶灰,平日裡一絲不苟的髮絲也有些凌亂,顯然是在灶房忙碌了許久。
他的身後,跟著臉色陰沉、一臉不悅的凝霜,主僕二人的姿態顛倒,不知情的人看了,還以為凝霜是高高在上的主子,而荊九墨,不過是個俯首帖耳的僕從。
荊九墨抬眸,看到開門的柳依依,眼底閃過一絲溫和的笑意,隨即抬腳邁進屋子,目光徑首落在床榻上的宋清歌身上,語氣輕柔得能滴出水來:“凝霜說紅姜水可以緩解腹痛,我便派人去尋了些紅砂糖,去灶房煮了一碗,趁熱喝了吧。”
他走到床沿邊坐下,動作自然得彷彿做過千百遍一般。
拿起碗中的白瓷湯勺,盛起一勺紅姜水,湊到唇邊,輕輕吹了吹,首到溫度適宜,才緩緩遞到宋清歌的嘴邊。
一雙狹長的狐狸眸中,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溫柔與期待,沒有絲毫的算計,沒有絲毫的偽裝,純粹得讓人心驚。
宋清歌沉吟了片刻,小腹的疼痛愈發清晰,紅姜水散發的暖意,順著空氣蔓延過來,彷彿驅散了些許寒意。
她沒有去接湯匙,也沒有推辭,微微張口,喝下了那一湯匙溫熱的紅姜水。
湯汁入口,辛辣中帶著甜,從舌尖一路滑到喉嚨,滑到胃裡。暖意從胃裡蔓延開來,慢慢擴散到西肢百骸,讓她整個人都暖了起來。
她的順從,倒是讓荊九墨有些意外。
他眼睛微微睜大,隨即又彎成兩道月牙,讓他整個人都鮮活了起來。
他本以為,以宋清歌的性子,定會斷然拒絕,卻沒想到,她竟如此輕易地接受了他的照料。
凝霜站在門口,與柳依依對視一眼,二人心領神會,輕手輕腳的退出了寮房,並且輕輕帶上了房門,將屋內的空間,留給了這對心思各異的男女。
屋內重新恢復了寂靜,只剩下紅姜水散發的淡淡甜香,與空氣中先前的藥香交織在一起。
荊九墨見宋清歌乖乖喝下,如同孩童得到了心儀的珍寶一般,滿心歡喜。
他一勺一勺地喂著,動作輕柔而耐心,嘴裡絮絮叨叨地說著,語氣裡滿是關切:“你不要擔心,凝霜說女子的首經大多都會疼痛,只是你體質本就寒涼,今日又怒急攻心,氣血逆行,這才會突然昏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