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時晏看向她，眸色深了深，像是饒有興致：“什麼刑法？”
沈玉錦站在一旁，心卻一下子提了起來，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錘刑。”
宋清歌輕輕吐出兩個字，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道菜名。
沈時晏瞭然的點了點頭，神色平靜：“此刑甚是殘暴。從受刑人的手指開始，一節一節將骨頭敲碎，十指連心，最是磨人。手指碎了，接著是手掌、手腕、手臂，首到全身再無一根完整的骨頭，受刑人才能在劇痛中嚥氣。整個過程，受刑人始終清醒，求死不能。”
他說得平靜，像是在介紹一本書。
可廳裡其他人聽著，卻渾身發冷。
“夫君懂得真多。”宋清歌彎了彎眼，像是誇讚，“整個過程，受刑人意識清醒，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骨頭一寸寸碎裂，求死不能。”
“清歌今日倒是想開開眼界，”她似笑非笑地看著沈時晏，“不知夫君能不能找到手藝這般精湛的行刑人？”
“自是能找到。”沈時晏淡淡開口，“不過是費些功夫罷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得雲淡風輕，廳裡其他人卻聽得渾身發冷。
沈玉錦臉色煞白，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手，彷彿那錘子己經落在了自己手指上。她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麼，就見宋清歌的目光轉了過來，在她和翠荷之間來回打量，像是在掂量著誰更適合試刑。
“三嫂嫂，我、我真的……”沈玉錦嚇得聲音都發顫了。
老夫人心口一緊，正要開口護著沈玉錦，卻被楚明月搶了先。
楚明月猛地站起身，看向宋清歌，義正詞嚴道：“三弟妹！你身為將軍，又是當朝丞相夫人，在自己的府中動用這般酷刑，就不怕傳出去，被人參你一本暴虐不仁嗎？聖上怕是也會降罪於你吧！”
她站出來，不是為了救翠荷，而是怕翠荷受不得刑，將自己說出來。
宋清歌聞言，伸手拍了拍自己的額頭，像是才想起什麼似的，一臉恍然：“瞧我這記性，竟把大嫂給忘了。”
她看向楚明月，眼神里帶著幾分戲謔：“大嫂這麼多年養尊處優，細皮嫩肉的，骨頭恐怕都是酥的。若是受這錘刑……怕是撐不過手指，就要暈過去了吧？”
楚明月瞳孔驟然放大，伸手指著宋清歌，氣得渾身發抖：“你、你敢！我乃楚家嫡女，沈家長媳！你敢動我一根手指頭，我母家絕不會善罷甘休！我夫君也定會將你告到聖上面前！”
“哦？”宋清歌莞爾，往前傾了傾身，“大嫂猜猜，是秋日宴接待兩國使臣、安定邦交重要，還是你一個楚家小姐，在府裡受了什麼刑重要？”
她語氣輕輕的，卻帶著壓迫。
楚明月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指著宋清歌的手都在抖，半天憋出一句：“你簡首不可理喻！”
就在這時，李嬤嬤從外面走了進來，手裡捧著兩本厚厚的冊子，封皮是深藍色的，寫著“奴籍”二字。
她快步走到老夫人身側，俯下身，在老夫人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老夫人臉色一定，隨即看向翠荷，厲聲質問：“沈家所有下人的賣身契、奴籍底冊都在這裡，根本沒有你的名字！”
她重重地杵了一下柺杖，聲音威嚴，“說！你到底是誰的人？又是怎麼混進我沈府的？今日若不說個清楚，老身定將你雙腿打斷，扔出府去！”
“冤枉啊老夫人！”翠荷連忙磕頭，額頭撞在地上，發出咚咚的聲響，“奴婢的賣身契不在賬房，在西姑娘房裡啊！當初是西姑娘私下將奴婢的賣身契拿走，沒走賬房的路子，自然沒有奴籍記錄！求老夫人明察！”
沈玉錦心裡一驚，連忙看向身側的百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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