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元寶聞言,連忙用力點了點頭,乖順又憨厚,不敢再流露半分憐惜,生怕惹她不悅。
他知曉凝霜性子剛烈孤傲,不屑任何人的施捨與同情。
她寧願世人見到的她,是張揚跋扈、肆意妄為的,也不願旁人可憐她半分。
兩人再度陷入沉默。
這一次的沉默,沒有壓抑的沉重,也沒有刺骨的悲涼。
日光慵懶,籠罩著二人,靜謐又安然。
無人再開口提及過往,無人再觸碰傷疤,只是並肩坐在廊下,享受著片刻的安寧。
過了許久,凝霜才再次偏過頭,目光落回劉元寶的身上,語氣隨意如故:“死胖子。”
聞聲,劉元寶瞬間一掃方才眼底所有的陰霾沉鬱,眉眼驟然舒展,立刻換上了往日憨厚溫順、嬉皮笑臉的模樣,朗聲應道:“胖子在。”
他圓圓的臉上帶著無害的笑意,一雙眼睛幾乎眯成了一條細縫,溫順又可愛,治癒人心的暖意。
這般純粹乾淨的模樣,是吸引凝霜的。
她微微一怔,整個人驟然僵在原地。
心底那片終年冰封、寸草不生的荒蕪之地,彷彿被這一抹滾燙的暖意驟然融化,漾開一陣細碎又慌亂的悸動,酥麻又溫熱,陌生又洶湧。
這是她在別人身上從未體會過的情緒,是獨屬於眼前這人的,乾淨又溫柔。
滾燙的熱度瞬間攀上她的耳尖、臉頰,轉瞬便染透了整張清麗的臉龐,白皙的肌膚泛起一層淺淺的緋紅,像是染上了落日餘暉的霞光,羞澀動人。
她從未有過這般失態慌亂的時刻,心頭怦怦首跳,雜亂無章,慌得厲害。
為了掩飾自己突如其來的窘迫與慌亂,她幾乎是下意識地猛地轉過頭,避開了劉元寶澄澈無辜的目光,視線慌亂地落在院中的枯樹枝上,不敢再看他一眼,耳尖的紅意卻愈發濃烈。
劉元寶看得一頭霧水,滿臉茫然,全然不知方才短短一瞬,身邊的少女己然心緒翻湧、方寸大亂。
他撓了撓頭,憨厚地開口詢問:“怎麼了凝霜姑娘?你怎的突然不說話了?”
凝霜死死攥著袖擺下的指尖,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如常,沒有絲毫異樣:“沒、沒怎麼啊。”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轉過頭,強行壓下臉上未褪的緋紅,努力維持著平日裡清冷灑脫的模樣,佯裝淡定地轉移了話題,輕聲道:“近日閒來無事,幫你想了一個小字,你要不要聽聽?”
“小字?”
劉元寶徹底愣住了,眼眸裡盛滿濃濃的詫異與不解,滿臉意外地看著凝霜。
他從未奢求過有人會為自己取小字。
更未想過,素來大大咧咧、桀驁的凝霜,竟會將這件小事放在心上,還特意為他費心取字。
凝霜看著他眼底的詫異,唇角揚起一抹笑意,她看著他,一字一頓輕聲道:“棲禾,如何?你的小字。”
“棲禾……”
劉元寶下意識地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抬手傻傻地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眼底滿是新奇與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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