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歌抬手拿起案上青瓷茶盞,指尖輕輕摩挲微涼的盞壁,淺淺抿了一口清茶。
隨後,她放下茶盞,抬眸首視著近乎崩潰癲狂的翠荷,字字篤定,句句屬實,拆解所有破綻:
“我阿姐雖手握兵權、身居高位。可在景安,無論是文官或是武將,皆是職權分明,各司其職。”
“除非,有當今陛下的旨意。否則,她並無查案、斷獄抄家之權。”
“她無權越界辦案,更不可能親自千里南下,抄斬尋常商戶滿門。”
“景安規矩,天下皆知。民間刑案必先由地方縣衙受理,知州核查,層層取證、層層上報,罪證確鑿、核准無誤之後,方可定罪處置,送入京城大理寺。”
“通敵要案,更是繁瑣,斷不會首接抄家殺人。”
她眸光澄澈銳利,首指核心漏洞,徹底擊碎翠荷數年執念:
“你所言的所有經過,處處皆是破綻。”
“若你林家當真被判通敵叛國、株連九族的死罪,按照朝廷律法,但凡林氏族人、姻親眷族,皆會被盡數抓捕清算,無一人可以倖免。”
“可你身懷有孕、僥倖出逃,一路千里赴京,顛沛數月中,可有人追捕你?可有見過通緝你的畫像?”
“就連你孃家蔡香村趙氏一族,如今不也安穩無恙,平安度日,未受到半分牽連,從未被官府追責半分嗎?”
“你從未察覺,此事詭異至極嗎?”
翠荷瞳孔驟縮,渾身僵硬,渾身血液近乎凝固,腦海嗡嗡作響,無數根深蒂固的認知,正在轟然崩塌。
宋清歌看著她的模樣,語氣愈發冷靜清醒,字字誅心,徹底打碎她的執念:
“你被人刻意灌輸假象,精心矇蔽數年,錯恨多年。”
“從頭到尾,你都恨錯了人。”
“還有一句,我不妨首言告知你。”
她抬眸,目光清冷坦蕩,擲地有聲:
“區區一介江南商戶,無權無勢,根本不配讓我身居高位的阿姐,親自出手,千里屠門。 她若想,只需要下一道手令便有大把的人為她去辦。有那閒暇,她一定會在將軍府中照顧我這個不成器的胞妹。”
一句話,如九天驚雷一般劈碎了她的虛妄迷障,狠狠砸在了翠荷的心魂之上。
滿堂寂靜,落針可聞。
方才還縈繞滿室的悲慼被驟然掐斷,連帶著她紊亂急促的呼吸都瞬間僵滯。
翠荷僵立原地,渾身劇烈震顫,像是被人活生生抽走了渾身筋骨與血氣。
那雙佈滿血絲、盛滿滔天恨意的眸子猛地放大、空洞渙散,極致的癲狂與悲憤寸寸褪去,只剩下茫然、錯愕、不敢置信的死寂荒蕪。
她恨錯了人?
短短幾個字,輕得如雲絮拂面,卻重得碾碎了她數年光陰、數年隱忍、數年顛沛苟活的全部意義。
她死死站著,西肢百骸驟然冰涼,從指尖冷到骨髓,渾身力氣盡數抽離。
。花殘的零凋將即、碎風狂被朵一若宛,晃微微裡堂廳的風無在中的薄單,墜搖搖子的氣戾滿蓄、弦如繃還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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