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歌，你是不是忘了對安陽公主的承諾？！”
這句話突兀而出，瞬間讓滿堂氣氛再度緊繃。
“你們這些身居高門、養尊處優的貴人，個個衣冠楚楚，全都是這般模樣！”
“人人心懷鬼胎，滿腹算計。心裡藏著八百個彎彎繞繞！”
“明明心中恨極一人，恨不得將其千刀萬剮、碎屍萬段，面上卻依舊能裝作溫良和善、慈眉善目！”
“我若信你，才是這天底下最愚蠢之人！”
翠荷眼底徹底被死寂的絕望籠罩：“宋清歌，從我今日踏進這沈府的一刻，我便清楚我出不去了，你不用再費盡心思誆騙與我。”
“也罷，走不了便不走了。”
“左右我孑然一身，無牽無掛。這樣也好，我就可以和他們團聚了。”
翠荷身形搖搖欲墜，整個人被無盡的悲涼裹挾，形同枯槁，宛若遊魂。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她己然徹底認命、靜待死亡之際，宋清歌清冷平穩的聲音，再度緩緩響起：“若我說，我可以救你，絕非虛言呢？”
聞言，翠荷嘴角微動。
數息之後，滾燙的熱淚毫無預兆地從她乾澀泛紅的眼眶中洶湧滾落，順著枯黃憔悴的臉頰，一滴接一滴，重重砸落在冰冷的青磚地面上，碎裂無聲。
悲涼、絕望、不甘、疲憊、掙扎……萬般情緒交織纏繞，盡數化作止不住的淚水。
她仰頭望著廳堂高懸的梁木，任由淚水肆意橫流，喉嚨哽咽發顫，良久，才擠出一句破碎沙啞的話：“罷了……罷了……”
“我認輸了……我終究鬥不過你們這些心機深沉的高門權貴……”
淚水噼裡啪啦不斷墜落，浸溼了胸前的中衣，可她的唇角，卻偏偏扯著一抹蒼涼又無力的笑意。
眼底是徹底的心如死灰，是拼盡全力、耗盡半生，終究無力抗衡命運的絕望。
宋清歌靜靜看著她狼狽悲慼的模樣，毫無憐憫之心：“我尚有一事不解。”
“你既身負血海深仇，潛入沈府就為了刺殺我，為你林家‘報仇’。可你入府日久，為何卻遲遲沒有動手？”
以翠荷的瘋魔偏執，恨她怨她，理應不擇手段、伺機行刺，絕不會隱忍至今。
翠荷聞言，緩緩收斂眼底的悲慼，轉頭看向立在一旁、早己面色煞白、心神大亂的楚明月，指尖死死攥緊衣角，恨意翻湧，咬牙出聲：“是她！”
“是楚明月暗中尋我，特意告誡我。”
“她告訴我，你雖性情桀驁，暴虐肆意，看似毫無章法，可也絕不是沒半點腦子之人。”
“她說，我若貿然出手刺殺，多半是換不來你的命，很有可能落得身死族滅、徒勞無功的下場。”
“是以她勒令我，若無十足把握、萬全之計，便絕對不可輕舉妄動，必須隱忍蟄伏、靜等她想出計策。”
翠荷字字清晰，句句屬實，徹底撕開了楚明月偽善的面具：“我知曉你身邊有暗衛，卻始終沒有查出那些暗衛的潛藏之處。我這才聽她的話，隱忍蟄伏，遲遲沒有動手。”
真相層層浮出水面，所有的疑點盡數串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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