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關處，林歸彎腰換鞋。
沈秀雅剛把碗筷收進洗碗機，探出頭來瞧了一眼：“小歸，這剛吃完飯，跟清歌上哪兒去啊？”
“有個以前認識的老朋友剛過來。”
林歸繫好鞋帶，首起身道：“在城邊上呢，我和清歌出去迎迎，順便帶他轉轉。”
沈秀雅一聽是老熟人，連忙擦了擦手叮囑：“那快去吧，別讓人家在外頭乾等著。晚上路上車多，注意安全啊。”
“知道了，媽。”林歸應了一聲，同李清歌並肩走出家門。
下了樓，避開小區裡的監控與散步的住戶，兩人腳下一踏，虛空微微泛起一絲幾乎不可察覺的漣漪，身形便憑空消失在夜色裡。
再現身時，己是江城西郊的一處荒山絕頂。
山風獵獵，草木微伏。
一道精瘦的身影正蹲在最高處的那塊青灰山石上，兩手搭在膝頭，氣息收斂得如同凡物。他正饒有興味地俯瞰著山腳下那片連綿成海的現代都市。
高架橋上的車流宛若流動的紅白光帶，鱗次櫛比的摩天大樓外牆上，巨幅廣告屏正變換著絢爛的光影。
聽到身後破空的輕微動靜，他沒有立刻回頭，只是聳了聳毛茸茸的肩膀，笑意在喉嚨裡打轉。
林歸踏著碎石走上前，雙手揣在兜裡，笑道：“大聖，別來無恙啊。”
那蹲在岩石上的猴子猛地翻了個跟頭，輕飄飄落在林歸面前。
他哈哈一笑，抬手就重重拍在林歸的肩膀上，金光隱現的雙眸上下打量著他，咂嘴讚歎：“好你個林歸！俺老孫瞧你這精氣神，面色紅潤，氣血沉穩，回來這些日子，過得比在天軍大營裡舒服多了吧？”
李清歌自後方走上前來，雙臂環胸，斜睨著他：“猴子，前幾日不是還嚷嚷著脫不開身麼，怎麼這會兒跑得比誰都快？”
“嗨，好不容易尋個空檔，哪能不溜出來瞧瞧熱鬧？”孫悟空隨手擺了擺。
說完，他抬起毛茸茸的手搭在眉骨上，望了望山下的萬家燈火，又轉頭看向林歸：“這就是你退役之後，急著趕回來的老家？”
林歸順著他的目光望向那座熟悉的江城，夜風拂動額前的碎髮，他笑了笑：“嗯，這就是我的家。”
孫悟空抓了抓腮幫子，眼中閃動著金芒，縱身便要往山下跳：“走走走，俺老孫神識掃了一圈，瞧著稀奇玩意兒多得很，趕緊帶我下去逛逛！”
“等等。”
林歸抬手攔在他身前，目光從他的臉掃到袖子外的金毛，無奈道：“先換個模樣，你這麼一身毛走下去，今晚江城所有的特警和特調局都得全城拉警報。”
李清歌在旁跟著打趣：“可不是麼。這地方的人族才剛開始接觸武者修煉，冷不丁在街上撞見個會說人話的猴子，拍影片的、發朋友圈的、圍觀報警的，怕是能把整條街堵死。”
“換換換，多大點事。”
孫悟空神識早己掠過整座城池，對街頭紅男綠女的裝束門兒清。
他原地滴溜溜打了個轉，周身騰起一團極淡的白煙，煙氣散去，原地己經多了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小夥。
身材偏瘦，站姿鬆散，卻透著一股使不完的精氣神，最扎眼的是那一頭張揚的金黃色短髮，身上套著件寬鬆的黑白拼接工裝夾克，腳上穿著雙嶄新的高幫運動鞋。
五官生得頗為俊朗，尤其是那雙眼睛，滴溜溜亂轉，眼底藏不住的好奇與促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