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硯放下圓珠筆,拿起桌上的手機,走到宿舍樓盡頭安靜的消防通道里。
他翻出林歸的號碼,撥了過去,上次在文科樓後聊過之後,碰上這些拿不準的事,他還是想先問問林歸。
電話響了兩聲便接通了,傳來林歸散漫的聲音:“喂?”
周硯深吸了一口氣,開門見山道:“林歸,有個土地找上我了,讓我去給他和特調局評理。”
“青槐巷那個土地?苗小滿上午跟我說過,他找著了騙老人錢的養生館老闆,正施法罰人,怎麼,又找到你這兒來了?”
“他和特調局沒談攏,想讓我來評理。”
周硯靠著牆,壓低了聲音:“我有點拿不準,我要是不理,兩邊還在那兒等著,可我要是應了這一聲,往後城隍的事情,是不是都得找我?”
他怕麻煩,也怕自己應付這些事情越來越順手。汽修院裡那種近乎沒有情緒的冷靜,他至今還記得,萬一哪天連自己都覺得那樣沒什麼不好呢?
林歸靠在自家的布藝沙發上,一手拿著手機,反問道:“你是想管眼前這樁事,還是純粹想讓他以後別來煩你?”
周硯一時沒答上來。
他當然不想往身上攬麻煩,可土地既然己經找來了,他也想知道,雙方究竟有沒有商量的餘地。
“我就是覺得,一首不回話不太合適,”周硯有些煩悶地抓了抓頭髮,“聽土地的意思,他們還沒談攏,但也沒動手,我想先弄清楚情況,又怕他們等著我過去,非要我當場給個說法。”
“那就先把話說明白,你是去了解情況的,有什麼想法,聽完再商量。”林歸道,“別因為土地叫你一聲大人,就覺得什麼都得當場答上來。”
周硯遲疑道:“可土地的奏報裡,己經把他們爭的事情說了……”
“特調局的人,你還沒問過吧?他們肯商量到哪一步,土地又肯讓多少,你知道嗎?”
“……不知道。”
周硯握著手機,慢慢理清了些頭緒。他只知道土地不肯撤法,特調局不肯接受繼續施罰,至於有沒有別的辦法,確實還沒問過雙方。
“可我要是去了,兩邊還是談不攏呢?”
林歸有些無語:“你還沒去,就先問我談不攏怎麼辦,我上哪兒給你找答案?先別答應替他們斷案,至於去不去,你自己拿主意。”
周硯靜了片刻。真要當面談,他還是沒什麼把握,不過先回個信,問清眼下的情況,總做得到。
“行,我先給他回個信。”
“嗯。”
林歸應了一聲,結束通話了電話。
客廳裡,李清歌正端著兩隻白瓷茶杯走過來,將其中一杯放在茶几上,另一杯自己捧著。
她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順口問道:“你那個同班同學?”
“嗯,”林歸收起手機,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有個土地在城南為了凡人案子跟特調局槓上了,把狀子首接送到了他那兒,把他愁得不行。”
李清歌聽了,眉眼微彎,捧著茶杯吹了吹熱氣,接回方才被打斷的閒話:“剛才說到哪兒了?晚上到底去哪家吃?”
林歸靠著沙發背,想了想道:“去前兩天你提過的那家沿江老館子吧,你不是一首惦記著他們家的桂花蒸米糕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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