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硯順著兩邊指引檢視，秋雨積下的水氣與復甦的地氣糾纏在一起，越往交界處越難疏散。
往哪邊引，都得先顧著沿途的村落和居民樓，他來回檢視著兩側可以疏導的去處，眉頭漸漸擰緊。
林歸在旁邊看了一會兒，淡聲開口提了一句：“積了這麼多天，你還想一口氣全放出去？”
周硯順著這句話重新檢視，將注意力放到兩側尚有餘地的位置上，心裡漸漸有了打算。
眼下可以先少放一些，由他盯著交界處的變化，再讓兩位土地配合調整。
他轉頭對現場負責人道：“麻煩讓大家先退到圍擋外，靠近裂口的地方別留人，我們看看下面的情況。”
等工作人員退開，周硯深吸一口氣，調動神印，先向兩位土地交代了自己的打算。
“城南收三分，放開左側暗渠；南郊接一分，引入荒地石灘。”
城南土地依言放鬆壓制，淤積的地氣立即順著缺口湧了過去，南郊那邊卻慢了一步，交界處的氣機猛地一亂。
腳下傳來一聲悶響，周硯呼吸一滯，趕緊說道：“城南先收住，等南郊穩下來！”
城南土地連忙重新壓住缺口，周硯盯緊兩端的變化，等南郊接穩了，才讓它繼續少量放開。
就在這時，裂縫邊緣的幾塊碎石受氣機牽引，骨碌碌朝著地下深處滾落，眼看就要砸亂下方的地氣節點。
林歸隨意往旁邊邁了半步，鞋底在地面輕輕一碾，那一段土石隨即穩住，裂口邊緣也停住了下陷。
周硯餘光瞥見路面穩住，便繼續盯著兩端，調整每次放開的地氣。
這一次，城南土地緩緩鬆開缺口，南郊土地接住湧來的地氣，將其引向轄內的荒草亂石灘，逐步疏散。
周硯守在交界處，哪邊來不及接應便及時叫停，等兩邊配合順了，再一點點放開。
過了一陣，地下積壓的地氣終於逐漸散開，原本不斷傳來的悶響也停了下來。
周硯收住神力，長長舒了口氣，額角己經滲出一層薄汗，腳下的裂口還在，裡面卻己不再往外冒出陰冷地氣。
周硯抬手擦去汗水，以神念傳音向兩側核實：“兩邊可有異樣？”
城南土地率先回道：“回稟大人，這一帶地氣己經穩住，附近樓房與地下管道都未見損傷。”
過了片刻，南郊土地也傳來回應：“大人神斷。荒灘與井渠皆無損傷，民房安穩，煞氣己盡數歸入泥土了，多謝大人施以援手。”
周硯應了一聲，又轉頭告訴現場負責人：“下面己經暫時穩住了，麻煩你們再檢查一下路基和管線，確認能施工了再修補。”
周硯感知著腳下終於平復的地脈，順著心神最自然的反應，隨口吩咐了一句：
“陶安，你回去再盯一陣，有變化就告訴我。”
說完，周硯還在留意腳下的地氣，等了一會兒，卻遲遲沒聽到南郊土地回應。
他正要再問，那道蒼老的聲音才帶著遲疑傳了過來：
“大人……您還記得小神？”
周硯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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