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拉的腳步在城堡走廊上急促地迴響,腕錶指標指向的數字讓她不自覺地加快了步伐——八樓巨怪掛毯在昏暗光線中投下扭曲的陰影,她幾乎是跑向那間位於城堡最高處的辦公室。
滴水石獸早被移到了一旁,萊拉在心裡暗自嘀咕,今天的校長辦公室簡首比對角巷還要熱鬧,人來人往己經不需要再使用口令了。旋轉樓梯上回蕩著她的腳步聲,遠遠就聽見盧平教授激昂的聲音遠遠地傳來,旋轉樓梯在她腳下發出沉悶的吱呀聲,每上一級臺階,盧平教授激動的聲音就清晰一分。
“我們西個當年形影不離…詹姆甚至願意為彼得擋下索命咒…” 聲音裡摻雜著某種萊拉從未聽過的、破碎的東西,“我實在想不通…怎麼會…”
斯內普教授像一尊被施了石化咒的黑色雕像般靠牆而立,雙臂緊緊交疊在胸前,黑袍幾乎與陰影融為一體。當萊拉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時,他那雙鷹隼般銳利的眼睛立刻鎖定了她,目光如刀鋒般在她身上刮過,讓她後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盧平教授站在房間中央,手裡緊攥著那張捲起來的泛黃羊皮紙——萊拉一眼就認出那是活點地圖——羊皮紙邊緣在他顫抖的手指間微微卷曲。他的眼角泛紅,灰髮比平日更加凌亂,西裝外套的扣子都錯位了一顆。
“…懷特來了。”盧平突然停住話頭,轉向鄧布利多。在那一瞬間,萊拉發誓她看到盧平教授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了些許,彷彿她的到來給了他一個喘息的機會。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推開。赫敏·格蘭傑抱著一個覆著黑布的籠子匆匆走進來,她的捲髮因為奔跑而蓬亂,校袍上還沾著一些不知名的碎屑。
“校長,我來了,呃,教授們好。”她氣喘吁吁地說,卻在看到屋內的壓抑氣氛時閉上了嘴。
赫敏小心翼翼地將籠子放在鄧布利多的辦公桌上,籠子裡的生物發出不安的窸窣聲,之後她就安靜地站在萊拉的身邊。
他再次揮動魔杖,一隻璀璨的鳳凰守護神從杖尖振翅飛出,在空中灑下點點金光。“請轉告米勒娃,可以帶伯恩斯司長過來了。”鳳凰長鳴一聲,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門外。
不多時,麥格教授便帶著魔法法律執行司司長艾米莉亞·伯恩斯出現在辦公室門口。麥格教授向眾人微微頷首:“恕我失陪,還有教務需要處理。”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旋轉樓梯間。
伯恩斯司長環視著滿屋子的人,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很快恢復了職業性的從容。“阿不思,”她向鄧布利多致意,又對斯內普和盧平點頭示意,“今天這麼熱鬧,看來大家都對格蘭傑小姐和懷特小姐的文章很感興趣?”她的目光落在兩位年輕女巫身上,露出了讚賞的微笑,“你們就是作者吧?那篇關於攝魂怪的論述非常精彩。”
“司長過獎了,”赫敏的眼睛因興奮而閃閃發亮,“我們認為放任這種無法被有效監管的魔法生物作為刑罰工具,本質上是對司法權力的嚴重僭越。”
萊拉站在赫敏身旁,補充道:“這不僅違背了《魔法生物權益保護法》的基本精神,更可能造成難以挽回的後果。”
伯恩斯司長:“是的,我己經將輿論反饋和應選擇的預案提交給了福吉部長,我相信魔法部很快會針對此事給你們做一個正式的檔案批覆。”
鄧布利多輕輕咳嗽了兩聲,那雙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閃爍著智慧的光芒。“艾米莉亞,”他溫和地對伯恩斯司長說道,“很抱歉要在這樣美好的下午打擾你,但現在有一件更為重要的事情需要你來見證。”
說著,鄧布利多優雅地揮動魔杖,籠子上覆蓋的黑布如同被無形的手掀起一般緩緩滑落。
伯恩斯司長銳利的目光落在籠中,眉頭微微蹙起。“一隻老鼠?”她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困惑。
“確切地說,”鄧布利多的聲音突然變得凝重,“這是以阿尼瑪格斯形態偽裝的彼得·佩德魯。”
伯恩斯司長的表情瞬間凝固。“你是說…那個被西里斯·布萊克謀殺的彼得·佩德魯?”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八度。
“恐怕是的。”鄧布利多平靜地說,目光在佩德魯和伯恩斯之間來回移動,“考慮到今天恰逢您的到訪,也許這是命運的安排——我們可以在司法見證下揭開真相,還西里斯一個遲來的清白。”
伯恩斯的下頜線條驟然繃緊,職業素養讓她立刻進入狀態:“如果屬實,這將是重大司法失誤。我必須立即啟動緊急程式。”她抽出魔杖,“按照《魔法刑事調查條例》第37條,現在需要立即封鎖現場,並召集威森加摩特別法庭成員。此事非同小可,我馬上聯絡傲羅辦公室。”
萊拉的世界在瞬間崩塌。她感到一陣眩暈,彷彿腳下的地面正在塌陷——那張由她精心編織的命運之網正在她眼前分崩離析。從引導赫敏深入研究攝魂怪的弱點開始,到“偶然”讓盧平發現活點地圖上那個不該存在的名字,甚至不惜以自己為誘餌引西里斯現身。每一個環節都像多米諾骨牌般精確排列,卻在最後一步被嚴苛的司法程式全盤推翻。
冰冷的指尖不自覺地撫上脖頸,那裡的淤青火辣辣地疼,卻遠不及她內心的麻木。一個可怕的念頭啃噬著她的理智:究竟是命運在頑固地維護既定軌跡,還是她這個重生者被自己的傲慢矇蔽了雙眼?那些先知先覺的優越感在此刻顯得如此荒謬可笑。而更令人窒息的是,此刻有求必應屋裡的西里斯·布萊克,正像一顆滴答作響的定時炸彈。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如同被扔進旋轉的洗衣機般天旋地轉。萊拉己經分不清——究竟是因為彼得·佩迪魯必須活著復活黑魔王,還是她整個計劃本身就是個徹頭徹尾的錯誤,才導致歷史軌跡無法撼動?
冷汗順著脊背蜿蜒而下,浸透了校袍。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時刻,麥格教授緊繃的聲音如驚雷般在她耳畔炸響:“鄧布利多校長!康奈利·福吉部長和多洛雷斯·烏姆裡奇高階副部長到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