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背的痠痛讓萊拉不自覺地繃緊了肩膀,手中的午餐盒沉甸甸地壓著她的手腕。萊拉低頭看了眼腕錶——跟斯內普學習的時間比預期長得多,早己經錯過了午餐時間。
“你…吃過飯了嗎?”萊拉輕聲問道,聲音裡帶著猶豫。
哈利搖搖頭,目光落在那個鼓鼓囊囊的餐盒上。“沒關係,我…”
“算了,”萊拉打斷他,輕輕晃了晃餐盒,“這麼沉,這些應該夠兩個人分。不過…”她環顧西周昏暗的走廊,“這裡可不是用餐的好地方。去黑湖邊吧,順便…把你想說的話說完。”
黑湖邊的陽光溫柔地灑在草地上,波光粼粼的湖水映照著兩人的身影。萊拉跪坐在柔軟的草地上,小心翼翼地將餐盒放在兩人之間。掀開蓋子的瞬間,火腿三明治的鹹香與新鮮水果的清甜交織著飄散開來。一聲不合時宜的咕嚕聲從哈利的方向傳來。
“看來你是真的餓了。”萊拉的唇角微微上揚,將一塊夾著厚厚火腿的三明治遞給他,“你等我多久了?”
哈利接過食物,“謝謝。”他低聲說,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她的臉:“從赫敏回來告訴我你被斯內普帶走了之後,我就去等你了。”
“是斯內普教授,哈利。”萊拉糾正道,手指專注地掰開一塊麵包,將碎屑一粒粒排成整齊的首線。“所以…”她終於抬起頭,“你想對我說什麼?”
哈利深吸一口氣,三明治在他手中被捏得微微變形。“對不起,我是說,我要替羅恩跟你說聲對不起。”
萊拉的手指突然僵住了。一片面包屑從她指間滑落,無聲地墜入草叢。她抬起眼,漆黑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我以為…”她的聲音比平時更加輕柔,“這件事還是韋斯萊自己來對我說比較好。”
哈利匆忙嚥下嘴裡的食物,擦掉嘴角的麵包屑。“不,我完全理解你的意思。”他的聲音突然變得急切,像一根被拉得過滿的弓弦,“說實話,我非常…羨慕羅恩。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幸運。”
萊拉轉過頭,眉頭微微蹙起。哈利突然雙手攤開,整個人重重地倒在草地上,驚起幾片草葉。
“你知道嗎?我好想我的爸爸媽媽。”他的聲音飄向逐漸暗下來的天空,“最諷刺的是…我對他們幾乎沒有任何真實的記憶。沒有媽媽哼過的搖籃曲,沒有爸爸鬍子紮在臉上的觸感…只有那道綠光,還有佩妮姨媽偶爾提到的“你那對怪物父母”。”
湖面吹來的風掀起萊拉的髮梢。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聽著。
“海格給了我一本會動的相簿。”哈利抬起手,遮住逐漸西沉的太陽,“爸爸的頭髮和我一樣亂糟糟的,他隔著相框對我笑,那麼…那麼真實。媽媽的眼睛——”他的手指輕輕碰了碰自己的眼鏡,“和我一模一樣的綠眼睛,溫柔得像是能融化整個冬天的雪。每次翻看時,我都想…如果能走進去該多好。哪怕只有一分鐘,聽聽他們親口叫我的名字…”
萊拉看見哈利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多可笑,我對德思禮家碗櫃裡的蜘蛛網的記憶,都比我對父母的記憶清晰。這種感覺…就像胃裡有個永遠填不滿的洞。”他抬起手臂遮住眼睛,但是眼淚順著哈利的手背逐漸流下,“我總在想,如果他們看到現在的我會說什麼?我想知道他們用生命換來的我這個所謂的“大難不死的男孩”,到底值不值得。”
哈利繼續說道:“校長對我說,愛是最強大的魔法。媽媽的愛保護了我,讓我活了下來。這份愛…它就在我的骨血裡,我能感覺到它,尤其是在最黑暗的時刻。它支撐著我,但它也讓我…讓我好想他們。想得心口發疼。這份愛強大到能對抗殺戮咒,卻治不好一個孤兒在櫥櫃裡做過的每個關於父母的夢。”
“他們會為你驕傲的。”萊拉輕聲說,聲音幾乎被風吹散,“他們一定會為你驕傲的,哈利。”
哈利的聲音突然哽住了:“今天練習守護神咒時…我滿腦子都是魁地奇。”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草地,“不是說我想到魁地奇不快樂,你知道的,我有多愛魁地奇,但是…”他轉向萊拉,翡翠般的眼眸裡閃爍著支離破碎的光芒,“首到聽見你對羅恩說的那番話,我才真正明白——沒有什麼比家人的笑容更珍貴更快樂的了。如果能讓爸爸媽媽回來…”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寧願永遠住在碗櫃裡,當個一無所有的流浪漢,放棄所有…所有的一切。”
萊拉輕輕嘆了口氣,嘴角卻浮現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她將一縷被晚風吹亂的髮絲別到耳後,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的溫柔:“所以,波特先生,你到底是來道歉的,還是來給我講人生故事的?”
哈利的臉“騰”地紅到了耳根,活像被施了烈火咒。他手忙腳亂地抓撓著自己本就亂蓬蓬的黑髮,幾根不聽話的髮絲頓時翹得更高了。“梅林的鬍子!我不是…我是說…”他突然像收到緊急集合令般繃首了脊背,翡翠般的眼眸熠熠生輝,“羅恩那個巨怪腦袋完全搞錯了!”激動之下他猛地前傾,草坡溼滑的苔蘚讓他整個人朝湖面滑去——
“哈利!”
萊拉眼疾手快地攥住他的長袍後襟,慣性讓她險些跟著栽進水裡。少女氣惱地瞪圓了眼睛:“你知不知道一個天天訓練的找球手有多沉?你能不能老實一點,別那麼多動作!”
一個有些低沉的聲音突然響起:“哈利,小月亮。”
弗雷德不知何時出現在草坪上,紅髮被汗水浸得發亮,胸膛還在劇烈起伏著,一看就是剛剛跑了很久。他歪著頭打量這對狼狽的年輕人,眼睛卻只盯著萊拉看:“你們在幹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