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次機會，懷特。”斯內普教授的聲音突然穿透了地下教室的陰冷，每個音節都像冰錐般清晰銳利，“證明你的理解不是又一次可悲的自欺欺人。”
萊拉感到魔杖在掌心微微震顫。她闔上眼簾，任由自己墜入記憶深淵最黑暗的褶皺——那裡蜷縮著二十年來每個輾轉反側的夜晚，對母親氣息的徒勞追憶；那裡沉澱著將懷特家族“自由”箴言刻進骨髓的誓言，用終生守望去換一個時空錯位缺席的擁抱。
“Expecto Patronum！”
魔杖驟然迸發出灼人的溫度，銀光如決堤的星河奔湧而出。守護神展開雙翼的瞬間，整個地下教室的空氣都在震顫——一隻通體璀璨的小鳥騰空而起，每一根羽翎都流淌著月華般的光暈。它盤旋時灑落的銀輝照亮了石牆上經年的魔藥漬痕，也映出萊拉臉頰上蜿蜒的、珍珠般發亮的淚跡。守護神清越的啼鳴在拱頂下回蕩，像是跨越了二十載光陰的應答。
當光芒漸漸消散，萊拉才注意到一個這個驚人的事實——她的守護神僅有拇指大小，萊拉忍不住伸出手試圖觸控這隻小鳥，“這…是什麼？”她輕聲問道，聲音裡還帶著未乾的淚意。
斯內普的黑眸深處閃過一絲難以名狀的波動，如同深潭表面掠過的漣漪。“蜂鳥，懷特小姐。”他的嗓音依舊低沉，卻罕見地沒有帶上慣常的譏諷，“自然界最嬌小的飛禽，”他頓了頓，黑袍下襬隨著轉身微微擺動，“卻擁有橫渡整個墨西哥灣的毅力。你做得不錯。”
萊拉恍惚間幾乎忘記維持守護神咒，連帶著她的蜂鳥的邊緣都消散了一下，她幾乎懷疑自己產生了幻覺——那個永遠用毒液般言語包裹自己的斯內普教授，剛才似乎給予了她某種接近肯定的評價？
地窖昏暗的燈光將蜂鳥守護神映照得格外耀眼，它振翅時灑落的銀輝在石牆上投下躍動的光斑。萊拉深吸一口氣，重新凝聚心神，看著這隻靈動的銀藍色精靈在魔藥標本架間穿梭，為陰冷的辦公室帶來不可思議的溫暖與生機。斯內普端坐在高背椅中的身影被這銀光柔化，黑袍的鋒利輪廓彷彿融化在流轉的光暈裡，連常年緊抿的唇角都顯得不那麼冷硬了。
或許是察覺到萊拉控制蜂鳥經過時那探究的目光，斯內普的面容驟然結霜：“收起你可笑的表演，”他冰冷地打斷她的思緒，聲音像地窖突然灌入的寒風，“既然你己經勉強掌握了這個咒語，”薄唇勾起熟悉的譏誚弧度，眼底卻閃過一絲難以捕捉的波動，“就不必再去向盧平獻殷勤了。”
“教授，”萊拉小心翼翼地用指尖觸碰蜂鳥守護神顫動的尾羽，那抹銀藍色的光芒在她指間流轉，“為什麼我的守護神會是蜂鳥呢？盧平教授說守護神形態會反映巫師的性格特質…”
“看來懷特小姐錯把本人的辦公室當成了茶話會沙龍？”斯內普教授突然打斷，聲音冰冷，他緩緩從高背軟椅上起身：“我既不是你的黑魔法防禦課教師，更沒興趣解讀你那塞滿芨芨草的大腦產生的幼稚疑問。”
看著萊拉仍興致盎然地凝視著銀色守護神，斯內普教授突然揮動魔杖，隨著“啪”的爆響，他沉聲道：“準備兩份午餐，”他低沉的聲音在空曠的教室裡格外清晰，“一份打包。”
萊拉這才如夢初醒，指尖的銀色光芒漸漸消散。當她瞥見腕錶上時針己指向下午兩點時，臉頰頓時染上一層紅暈：“實在抱歉，教授，耽誤您用餐時間了…”
“顯然，”斯內普的聲音帶著慣有的諷刺，“某些人認為魔藥教授的胃和巨怪一樣耐餓。”
午餐很快由家養小精靈茲皮送來。見到熟悉的身影，萊拉眼睛一亮，優雅地行了個標準的巫師禮。茲皮激動得長耳朵不停顫抖，竟以一個標準的古禮回應。
“真令人驚訝，”萊拉好奇地歪著頭，“上次見面時茲皮還不會回禮呢。”
“萊拉小姐上次行禮後，”茲皮尖聲回答，那雙網球大小的眼睛裡盛滿驕傲，“老茲皮翻遍了地窖裡的《古老魔法生物禮儀大全》，整整三個晚上沒擦銀器……”
萊拉本來還想和茲皮多聊幾句，但是茲皮在斯內普的死亡注視中倉皇逃走了。
“令人感動的跨物種友誼。”斯內普的聲音充滿了不屑一顧，“能記住家養小精靈的姓名，能記住只見了一面那頭鷹頭馬身有翼獸的名字，卻始終記不住——”他猛然俯身，“——縮身藥水需要文火慢燉而非烈火快煮？看來你選擇性失憶的症狀，需要一劑強效記憶藥水來醫治。”
萊拉感到無形的壓迫感如潮水般湧來，但仍挺首脊背：“教授，我向您保證，下次操作時我會記住魔藥應該如何操作的。”
“你的保證就像巨怪打的嗝一樣毫無價值。”斯內普冷冷截斷她的話，薄唇扭曲成一個鋒利的冷笑，“既然你己經掌握了守護神咒，就不要再在週末去找盧平單獨補課。”他黑袍一振，聲音陡然降至冰點，“這是院長的命令。現在，立刻從我眼前消失。”
抱著午餐盒從斯內普教授辦公室出來後，轉過最後一個拐角，萊拉猛地頓住腳步——哈利·波特正靠在斯萊特林休息室入口的石牆上，亂髮上隨意耷拉在自己的頭上，綠眼睛裡翻湧著她讀不懂的情緒。
“哈利！”她懷裡的盒子差點滑落，“你在這裡做什麼？當石像鬼站崗嗎？”
哈利一個箭步衝上前，袍角帶起的氣流撲滅了牆上的火把。“我必須向你道歉。”他聲音沙啞得不像話，伸出的手在距離她衣袖寸許的地方攥成拳頭，指節發白。
萊拉觸電般後退，後背撞上陰冷的蛇形浮雕。“我說過了，收起你這種格蘭芬多過盛的熱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