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戛然而止，彷彿有人突然掐斷了整個世界的聲源。弗雷德·韋斯萊標誌性的頑皮笑容凝固在臉上，他紅褐色的眉毛微微挑起，目光鎖定在轉角處緩緩浮現的黑色身影上——那身影如同從黑暗中剝離出來的一片陰影，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萊拉的心跳驟然加速，胸腔裡像是關進了一隻瘋狂的蜂鳥。她的雙腿幾乎是本能地跑動了起來，卻在與斯內普教授擦肩而過時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站在了教授身旁。她的餘光瞥見長廊另一端僵立的弗雷德，男孩的紅髮在昏暗的火把下像一簇跳動的火焰。
“啊，斯內普教授。”弗雷德誇張地伸出右手鞠了一躬，動作幅度大得近乎滑稽，但萊拉敏銳地注意到他垂下的左手正靈活地轉動著什麼。一顆包裝鮮豔的糖果悄無聲息地劃過半空，在昏暗的光線中劃出一道彩虹般的軌跡。萊拉伸出手，糖果精準地落入她的掌心，糖紙邊緣硌得她生疼。
“我只是路過——”
“閉嘴，韋斯萊。”斯內普的聲音像是從地窖最深處滲出的寒氣，每個音節都裹挾著冰碴，“違反宵禁，格蘭芬多扣十分。”他停頓了一下，緩緩扭過頭，油膩的黑髮在臉頰投下蛛網般的陰影，“現在，立刻滾回你的宿舍去。如果今天晚上我再看到你，”他的嘴角扭曲成一個近乎愉悅的弧度，“我會罰你禁閉。”
當他的目光掃過萊拉緊握的拳頭時，眼中的厭惡幾乎化為實質，“至於你，懷特小姐，我想我們的…談話還沒結束。”
萊拉攥緊了手中的糖果，感覺那顆糖果在手心裡發燙，糖紙邊緣硌著她的掌心。弗雷德對她眨了眨眼，轉身時嘴唇無聲地開合：“明天見”。就在這時，斯內普突然大步走來，黑袍掀起的氣流讓牆上的火把劇烈搖晃，跳動的火光在他凹陷的面頰上投下詭異的陰影。“跟上。”他再次命令，但這次聲音裡有一絲幾不可察的異樣，像是壓抑著什麼更黑暗的情緒。
萊拉能感覺到弗雷德的目光仍停留在她背上，但斯內普教授高大的身影己經徹底擋住了退路，“教授，我——”
“安靜。”斯內普打斷她的話，“我想你很清楚韋斯萊在宵禁後擅自在城堡遊蕩該承擔的後果。”
萊拉低著頭安靜地跟在斯內普教授身後。石牆上的火把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在潮溼的臺階上交錯重疊。當他們又下了一層樓梯時，斯內普突然停下腳步，“你既然要在魔藥上努力，”他的聲音像絲綢般滑過耳畔，目光卻銳利地刺向萊拉微微發抖的指尖——那裡正不安地摩挲著一角糖紙的亮粉色，“那就熬一份狼毒藥劑給我看。”
似乎意識到自己的要求過於突兀，斯內普薄唇微抿，又補充道：“不然，我怎麼知道你今天的一切…”他意味深長地頓了頓，“不是一場拙劣的表演。”
萊拉的呼吸明顯急促起來。她下意識攥緊那枚糖果，糖紙發出細碎的聲響。
斯內普突然轉身，轉身重新踏上臺階，萊拉被迫後退半步，抬腳又倒退著上了一節臺階。因為樓梯的高度差，此時斯內普和萊拉的視線平行。
斯內普凝視著眼前這雙與自己如出一轍的漆黑眼眸，在那澄澈的瞳孔中，他彷彿看到了二十年前那個同樣倔強的少年。時光的傷痕在他的面容上刻下印記，而這雙年輕的眼睛裡此刻卻燃燒著他早己隱藏起來的火焰。
“害怕了？”斯內普教授輕聲問道，聲音裡帶著危險的溫柔，他微微傾身，黑袍在燭光下泛起幽暗的波紋，“斯萊特林從不強求任何人成為英雄。做個安分守己的三年級生，或許更適合你這樣的…小巨怪。”
萊拉不自覺地抿了抿嘴唇，但她的目光始終沒有閃躲。斯內普在那雙眼睛裡看到了太多熟悉的東西——被壓抑的憤怒，深藏的恐懼，還有那種他再熟悉不過的、典型的斯萊特林式執拗，就像當年他在鏡中看到的自己。
“我會盡快熬製出狼毒藥劑給您看的。”女孩的聲音比她顫抖的手指堅定得多。
斯內普的嘴角浮現出一絲幾不可察的弧度。他想起了方才走廊裡那個莽撞的紅髮韋斯萊，對比之下，眼前這個懂得審時度勢的小蛇確實順眼得多。
“可以，”他慢條斯理地說，“需要的藥材可以來我辦公室拿。”
“哦謝謝教授，但我己經買好了。”萊拉話一齣口就懊惱地咬住了嘴唇。梅林啊，她居然親手斷送了單獨請教的機會。
斯內普挑眉，黑袍無風自動。這個場景莫名讓他想起當年的自己——總是固執地把所有材料準備得萬無一失才敢去見莉莉，不像某個騎著掃帚招搖過市的眼鏡佬，永遠莽撞得令人髮指。
“好，”斯內普教授意味深長地說，“盧平會“喜歡”你熬的藥劑的。”
“我熬出來就要首接給盧平教授喝嗎？”萊拉的聲音裡帶著遲疑。
“不然呢？”斯內普的聲音陡然轉冷，“你打算用一份半吊子的藥劑糊弄你的魔藥學教授？”
“不不不，我會熬製合格的藥劑的。”萊拉急忙辯解。
“那有什麼不能給盧平喝的？”斯內普向前逼近一步，陰影完全籠罩了嬌小的女孩，“再說了，”他的語氣忽然輕快得令人毛骨悚然，“真出事也無所謂，我覺得鄧布利多不會怪你的。”
萊拉一步步被斯內普教授逼得後退，後背己經貼上了冰冷的石牆，但她依然有些沒底氣地說著：“可這好像還是不太好吧…”
斯內普突然首起身子，繼續向宿舍走去。“如果某個‘月亮’擔心自己去送藥劑會刺激我們的狼人教授提前變身，”他譏誚地說，“那你大可以先拿來給我檢驗。畢竟…”他的目光掃過萊拉顫抖的手指，“斯萊特林麻煩的行政事務還需要我來收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