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拉伸了個懶腰,絲綢睡衣隨著她的動作如水般滑落肩頭,露出瓷白的肌膚。她順勢從床上坐起身來,習慣性地走向浴室,卻在經過梳妝鏡時突然停住了腳步。
鏡中的自己讓她驚訝地睜大了眼睛——那張臉仍然乾淨得不可思議,就像剛做過頂級護理一般。她忍不住湊近鏡子,用手指輕輕觸碰自己的臉頰。指尖傳來的觸感細膩光滑,每一個毛孔都彷彿被徹底淨化過,連平日裡起床後常見的油脂分泌都不見蹤影。
“梅林啊…”她輕嘆出聲,指腹貪戀地在顴骨處流連。昨夜斯內普那道“清理一新”帶來的灼痛記憶猶新,當時咒語像熔岩般從臉頰蔓延至太陽穴,她幾乎要咬破嘴唇才忍住尖叫,原本以為這只是教授圖省事的權宜之計,沒想到效果竟如此驚人。
水龍頭的水聲在安靜的浴室裡格外清晰,萊拉望著鏡中容光煥發的自己,一個大膽的想法在腦海中逐漸成形:如果日常清潔都能達到這種效果,只要忍得住疼痛,那以後或許真的可以多依賴魔法來打理儀容。這個念頭讓她嘴角不自覺地上揚,連帶著昨天的睏倦都一掃而空。她甚至開始盤算著下次魔藥課後要怎麼不動聲色地向斯內普請教這個咒語。
當她收拾停當走出休息室時,三顆毛茸茸的腦袋正鬼鬼祟祟地從石柱後探出。赫敏和哈利推推搡搡地把羅恩拱到前面,紅髮男孩像只受驚的嗅嗅般手足無措。萊拉忍俊不禁地看著他們滑稽的模樣,羅恩的耳尖己經紅得能滴出血來,手指不停地絞著長袍的褶皺,活像個即將面對威森加摩的囚犯。
“我…我是說…那個…”羅恩結結巴巴地開口,聲音小得像是從鞋底裡飄出來的,手指揪著袍子邊緣,“關於斑斑…我的老鼠…”他的喉結上下滾動,向赫敏投去求救的目光。赫敏給了他一個鼓勵的點頭,他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著:“我想跟你說…”
萊拉敏銳地注意到幾個斯萊特林學生正投來探究的目光,他們的竊竊私語像毒蛇的嘶嘶聲般令人不適。她可不想成為八卦的中心,於是利落地打斷羅恩的支吾:“換個地方說。”她的聲音很輕,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哈利朝黑湖方向揚了揚下巴,萊拉立刻在哈利提議時皺起鼻子:“上次差點被你嚇出心臟病,我才不去那兒。”她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像只發現了金絲雀的貓,“跟我來。”
天文塔的風拂過西人的髮梢,遠處禁林的樹海在陽光下泛著翡翠般的光澤。萊拉斜倚在欄杆上,陽光在她黑玉般的髮絲間跳躍。她好整以暇地看著侷促不安的羅恩,故意讓沉默多延續了幾秒:“現在可以開始了?”
羅恩的喉結又滾動了一下,汗水在他的額頭上閃著細碎的光。他忽然挺首腰板,那雙眼睛終於首視萊拉,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赫敏都告訴我了。”他的聲音因壓抑的情緒而微微發顫,每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關於斑斑…那個叛徒…彼得·佩迪魯…”說到這個名字時,他的嘴唇扭曲成一個厭惡的弧度,彷彿在品嚐什麼極其苦澀的東西,“那個追隨神秘人,害死那麼多無辜的人,還陷害小天狼星的…禽獸。”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羅恩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魔杖,指節泛白,青色的血管在手背上清晰可見:“我居然…抱著那個殺人犯一起睡了那麼多年。”他的聲音陡然低沉,帶著後怕的顫慄,像是從噩夢中驚醒的孩子,“而你…是你發現的真相?”
萊拉輕輕頷首,靜靜聽著。她的目光落在羅恩顫抖的手指上,那裡曾經無數次撫摸過那隻骯髒的老鼠。
羅恩突然上前一步,眼中翻湧著複雜的情緒,像暴風雨前的大海:“對不起。”這三個字擲地有聲,在空曠的天文臺上回蕩,“我像個被巨怪踩過腦子的蠢貨,對你說了那麼多混賬話。”他的聲音哽咽了一下,眼眶泛紅,“要不是你和赫敏…那個雜種可能還在我枕頭邊…”
風捲起羅恩的袍角,他像個等待審判的罪人般繃緊身體。赫敏悄悄捏了捏哈利的手,兩人交換了一個欣慰的眼神。陽光在西人之間流淌,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欠你的不止一句謝謝。”羅恩的聲音突然變得異常清晰,像是終於掙脫了什麼束縛,“你救的不止是西里斯?布萊克…可能還有我全家人的命。”他的眼眶紅得像他的頭髮,淚水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所以…真的,非常非常抱歉,也…真的非常感謝。”
萊拉凝視著眼前這個總是用玩笑掩飾真心的男孩,心裡長嘆一口氣。晨風撩起她的髮絲,露出她若有所思的表情。這個男生離長大還遠得很啊,但至少,他正在努力。她伸手將一縷被風吹亂的黑髮別到耳後,唇角勾起一個淺淡卻真實的微笑:“你說完了?”
羅恩侷促地點頭,像個等待考試成績的學生:“是的,我要說的…差不多就是這些。對不起,但是謝謝你。”
萊拉突然綻放出一個狡黠的笑容,陽光在她睫毛上跳躍。她的魔杖在指尖靈巧地轉了個圈,劃出一道銀色的弧光:“那很遺憾——”她故意拖長聲調,看著羅恩的表情從期待變成惶恐,“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羅恩呆若木雞,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為…為什麼?”他的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彷彿被人掐住了喉嚨。
萊拉輕盈地向前一步,魔杖尖輕輕點在羅恩的胸口:“因為你道歉的內容不對。”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不需要為被欺騙而道歉,羅恩·韋斯萊。你該道歉的,是當初在學習守護神咒時對我的態度。”她的眼睛在陽光下呈現出清澈的亮色,“我要聽的,是這個道歉。”
羅恩的臉瞬間失去了血色,他踉蹌著後退半步,彷彿被人當胸打了一記惡咒。赫敏倒吸一口涼氣,哈利下意識抓住了好友顫抖的手臂。陽光依舊溫暖,但空氣中的溫度似乎驟然下降了幾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