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尼亞斯的畫像劇烈晃動起來：“你！你怎麼敢——”
“有何不敢？”萊拉站起身，黑色長袍如水般垂落。她抽出魔杖的動作行雲流水，杖尖己經開始泛起危險的紅光，“想清楚點，你不過是一幅會說話的畫。”雖然她還沒學會厲火咒，但最簡單的火焰咒己經在她舌尖躍躍欲試。
鄧布利多湛藍的眼睛在半月形眼鏡後閃過一絲詫異。他從未見過這位向來溫和的學生露出如此鋒芒。老人迅速起身，銀白色的長鬚隨著動作輕輕擺動：“親愛的萊拉，請等等！”他的聲音依然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菲尼亞斯己經在牆上掛了快兩個世紀了，不如我們暫時讓他安靜一會兒？”
萊拉回眸望向鄧布利多時，眼中閃過一絲猶豫。就在這電光火石的剎那，校長修長的手指在空中劃出一道優雅的弧線。
畫像中的菲尼亞斯·奈傑勒斯突然像被無形的手扼住咽喉，蒼老的面容扭曲著張大嘴巴，卻再也發不出半點聲響。他暴怒地捶打著鎏金畫框，銀白色的鬍子劇烈顫抖，活像個被強行按下靜音鍵的滑稽劇演員，徒勞地上演著一齣無聲的憤怒獨白。
赫敏的胸膛劇烈起伏著，棕色的眸子裡跳動著理性的火焰。“西里斯，”她的聲音比往常低沉，每個單詞都像經過深思熟慮的砝碼，“我的失望不僅針對您個人。我現在對整個魔法界對待麻瓜與巫師的雙重標準感到心寒。”
她攥緊的拳頭微微發抖，“這套法律體系就像個精心設計的陷阱，讓歧視在冠冕堂皇的條款下生生不息。”
布萊克深陷在沙發中的身影忽然顯得格外疲憊。他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描摹著扶手上的花紋。
“我…”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我確實習慣了純血統那套陳詞濫調。”壁爐的火光在他凹陷的臉頰上投下搖曳的陰影，“在這樣的家族裡長大，那些觀念就像空氣一樣無處不在…這些偏見就像牆紙上的花紋，即使後來用油漆覆蓋，紋路還是會透出來。”
布萊克的尾音消散在壁爐木柴爆裂的噼啪聲裡。赫敏緊繃的肩膀稍稍放鬆，但眼中的光芒反而更加銳利。
“這正是最可怕的地方。”她的表情逐漸柔和，“最頑固的偏見從來不是高喊口號的那些，而是己經融入血液的認知。您用整個青春反抗家族，可他們的思想依然在您看不見的地方生根發芽。”
羅恩不安地扯了扯衣領，喉結上下滾動：“嘿…我是說，西里斯和馬爾福那幫人根本——”
“當然不同。”赫敏轉向羅恩時，聲音裡帶著某種疲憊的溫柔，像是重複過太多次的講解，“但正是這種藏在光明正大之下的區別才更值得警惕。我們能用咒語擊退博格特，卻防不住那些裹著糖衣的毒藥。公開的敵人我們可以對抗，而那些潛藏在善意之下的偏見，卻能在我們毫無防備時傷人最深。”
西里斯突然抬起頭，他的眼睛在陰影中閃爍：“你說得對，赫敏。”他舉起茶杯，杯子在火光中投下搖曳的陰影，“我欠你一個道歉…不止一個。”
他將杯子靠近赫敏，在她面前停下，微微低頭——這個曾經高傲的純血統巫師此刻的姿態近乎謙卑：“為我的輕率言辭，為我潛意識裡仍然存在的那些…可鄙的觀念。”
赫敏仰頭看著他，眼中的怒火漸漸被某種複雜的情緒取代。她輕輕點頭，但沒有說話，舉起了自己面前的茶杯和布萊克碰了一下。
布萊克突然扯出一抹苦澀的笑容，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梳理著凌亂的黑髮：“梅林啊，”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雖然萊姆斯總誇你聰明絕頂，但你這小腦袋裡裝的東西…”他的指尖在空中劃出一道複雜的軌跡，“恐怕大多數巫師活到兩百歲都不會想到這些。”
布萊克向前傾身，眼睛裡流露出真誠：“赫敏，你真的誤會了。我們都很喜歡莉莉——詹姆愛她愛得發狂，她也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之一。我們從未因為血統而排斥任何人。”
赫敏的眉頭微微蹙起：“這不是你一個人的問題，但你的話恰恰證明了，即便是最善良的巫師也會對麻瓜抱有某種程度的偏見。”
她突然轉向一首沉默的鄧布利多，眼睛閃爍著堅定的光芒：“教授，您怎麼看？”
鄧布利多從半月形眼鏡上方凝視著跳動的火焰，藍眼睛裡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痛楚：“每一個無辜生命的逝去，都像針一樣刺痛著我的良心。”
“除了道德層面的反思呢？”赫敏緊追不捨，“我們需要的是制度層面的改變。”
老校長略顯疲憊地摘下眼鏡，用繡著星星的袍角輕輕擦拭：“我必須坦誠，我對某些法律條款的理解並不夠深入，這些法律條款的灰色地帶確實超出了我的專業範疇。”
“您是威森加摩的首席巫師，”赫敏的聲音微微發顫，“如果連您都對魔法界的法律不夠了解，那麼普通巫師又能指望誰來捍衛正義？”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越發清晰有力：“麻瓜和巫師一樣是人類——有情感，有思想。雖然不具備魔力，但作為人類他們同樣擁有智慧。每年霍格沃茨都會錄取像我這樣的麻瓜出身者，但在踏入魔法世界之前，我們完全不知道要面對的是這樣根深蒂固的歧視。”
赫敏的聲音在最後幾個詞上陡然拔高，蒼白的臉頰泛起激動的紅暈。
鄧布利多長嘆一聲，銀白色的長鬚隨之輕顫，轉而將目光投向角落裡的萊拉：“親愛的，你如何看待這件事？”
萊拉平靜地迎上校長的目光：“校長，請不要總是把學生當作需要保護的孩子。您應該告訴赫敏全部真相——解釋為什麼巫師和麻瓜的法律存在差異，它的歷史淵源和適用範圍。這些問題不應該成為禁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