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坦·桑帕克那張標誌性的、帶著點睡眼惺忪又透著瘋狂的臉探了出來,聲音快活得像是在參加派對:
“下午好!歡迎乘坐騎士公——呃?!”
他的話戛然而止,眼睛瞪得溜圓,“又是你呀。”
萊拉胃裡那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翻湧感,在看到這輛巴士和斯坦表情的瞬間,又猛烈地升騰起來。
她強忍著嘔吐的慾望,用一種近乎虛脫的、但異常堅定的聲音說:
“對角巷,立刻,馬上!”
她甚至沒力氣像上次那樣要求“平穩點”了,因為她知道那根本是奢望。
“噢!對角巷,好的,沒問題。快上車吧,孩子。”斯坦立刻恢復了職業性的熱情,側身讓開通道。
萊拉幾乎是手腳並用地爬了上去,顧不上任何形象,只想找個支撐點把自己固定住。
這一次,騎士公交似乎比來時更加“興奮”。
它不再是簡單的顛簸和急轉彎,而是彷彿在表演一場瘋狂的空中特技。
時而垂首拔高,萊拉感覺自己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按進座椅;時而又近乎垂首地俯衝,她的心臟幾乎要從喉嚨裡跳出來;
甚至有一次,它整個車身側翻過來,萊拉驚恐地看到窗外的海平面變成了垂首的懸崖!
她死死抓住前排座椅冰冷的金屬桿,指甲幾乎要嵌進去,胃裡的內容物瘋狂地衝擊著她的喉嚨。
她緊閉雙眼,咬緊牙關,心裡把發明騎士公交的人詛咒了一萬遍。
“嘔…”一聲壓抑不住的乾嘔終於衝破防線。萬幸,胃裡空空如也,只有酸水灼燒著食道。她臉色慘白,冷汗浸溼了鬢角。
“堅持住,懷特小姐!”斯坦的聲音從前排傳來,帶著一種奇異的、看熱鬧般的亢奮,“對角巷就快到了!我們抄了條近路!翻越蘇格蘭高地感覺怎麼樣?”
萊拉連罵人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在心裡瘋狂吶喊:我恨騎士公交!我恨蘇格蘭高地!
不知過了多久——對萊拉來說像是一個世紀——那熟悉的、令人心悸的瘋狂剎車再次降臨。
她整個人被慣性狠狠甩向前方,安全帶,如果那鬆鬆垮垮的帶子能算安全帶的話,勒得她肋骨生疼。
“對角巷到了!”斯坦歡快地宣佈。
萊拉幾乎是摔出車門的,雙腳發軟,眼前金星亂冒。
她扶著旁邊冰冷的磚牆,大口喘著粗氣,試圖驅散那深入骨髓的眩暈和噁心感。
身後,騎士公交再次發出驚天動地的“砰”聲,瞬間消失,只留下尾氣的味道和萊拉劫後餘生般的喘息。
她抬頭,看著眼前熟悉的鵝卵石街道和那些光怪陸離的魔法商店招牌:
破釜酒吧那歪歪扭扭的招牌、奧利凡德魔杖店塵封的櫥窗、麗痕書店堆滿書籍的窗戶…一種奇異的歸屬感混雜著疲憊湧上心頭。
終於,回到“文明世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