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堂裡所有嘈雜的抗議、失望的議論、乃至看好戲的竊竊私語,都像被一隻無形的手驟然掐斷。
數百道目光,帶著驚愕、難以置信、甚至是一絲隱晦的興奮,齊刷刷地聚焦到了教授席側方那個口出狂言的身影上。
卡扎賴斯本人似乎也在這片死寂中猛地驚醒。
那張原本因不滿而顯得有些咄咄逼人的臉上,血色瞬間褪去,只留下一片蒼白。
他僵在原地,握著相機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彷彿那冰冷的金屬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實物。
他能感覺到他身前穆迪教授的魔眼像針一樣刺在他背上,讓他感覺到了一種遲來的毛骨悚然。
時間的流速似乎變得粘稠而緩慢。
德拉科的臉上,那抹因卡扎賴斯膽大妄為的言論而驟然浮現的驚愕,迅速被一種更為熟悉的、混合著優越感與惡意的神情所取代。
他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假笑的弧度,刻意將身體向兩邊的克拉布和高爾的方向傾了傾,聲音壓得低低的,卻確保每個音節都清晰可聞:
“雖然這傢伙說得像個沒腦子的瘋子,”
德拉科拖長了腔調,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鄧布利多的方向,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認同:
“不過…拋開他那粗魯的方式不談,某些觀點倒也不算全錯。
至少,我也認為我比不少腦袋空空的七年級要強得多。”
旁邊的高爾正專心致志地對付著一隻油光發亮的烤雞腿。
聽到這話,他咀嚼的動作頓住了,遲緩地轉過頭,那張寬大的臉上帶著純粹的茫然,似乎在努力理解德拉科話中的邏輯,油漬還沾在他的嘴角。
德拉科嫌惡地皺起鼻子,彷彿高爾的愚蠢是有形的、令人作嘔的氣味。
他毫不客氣地譏諷道,聲音裡充滿了鄙夷: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指望你理解這種問題是我太天真了。
我看就算你到了七年級,腦子也不會比現在靈光多少。”
克拉布在一旁發出了一聲沉悶的、表示附和的咕噥,注意力卻顯然還停留在自己盤中的食物上。
德拉科輕哼一聲,重新靠回椅背,將目光重新投向依舊處於尷尬中心的卡扎賴斯,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難辨的情緒,既有某種程度的潛在共鳴,更有一種居高臨下的評判:
馬爾福家族絕不會像剛才這樣,在公開場合表現得如此失禮和失控。
格蘭芬多長桌上,弗雷德和喬治交換了一個混合著“這小子真敢說”和“這下有好戲看了”的眼神。
羅恩張大了嘴巴,看看卡扎賴斯,又看看教授席,表情像是目睹了赫敏考試忘了帶羽毛筆。
哈利則下意識地看向了西里斯,他的教父此刻也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眉頭微蹙,帶著幾分審視意味地看著那個引發騷動的同學。
在這片幾乎要讓人窒息的寂靜中,最高點上的鄧布利多終於有了動作。
他並沒有立刻看向卡扎賴斯,而是用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推了推架在鼻樑上的半月形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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